那是一种让人牙酸的“咯吱”声,象是生锈的门轴被硬生生推开。林风手里的这把剑,说白了就是黑石坊市地摊上淘来的大路货,能撑到现在没炸成铁粉,全靠他那口仙帝级别的灵气吊着命。
“这就是你的剑道?”
幽冥谷主的声音变了。如果说刚才还象两块砂纸摩擦,现在就象是喉咙里塞满了碎玻璃和浓痰,咕噜咕噜的,听着就让人反胃。他那张惨白的面具“咔嚓”一声裂开,露出的不是脸,是一团正在蠕动的黑色肉芽。
那颗吞下去的魔核正在改造他。或者说,正在吃掉他。
林风没搭理他,只是低头看了一眼剑刃上崩开的那个米粒大小的缺口。
“啧。”
他不爽地咂了下嘴。这可是花了三块下品灵石买的,本来打算用到金丹期大圆满再换的。
“玄机子,清云。”林风头也不回,声音不大,但在嘈杂的战场上清淅得可怕,“别在旁边摆造型了,这老东西要开大了。按我之前教你们的方位,站好。”
不远处,正准备施展什么华丽剑诀的清云道长手一抖,差点把剑扔出去。他和玄机子对视一眼,两人脸上都挂不住——堂堂一宗之主,被个二十出头的毛头小子指挥得跟孙子似的。
但没办法,谁让人家刚才那一剑真的猛呢?
“老夫……知道了。”玄机子咬着牙,胡子都在抖,手里抓着一把阵旗,脚下生风,迅速窜到了祭坛的左侧,“乾位,起!”
清云也不敢怠慢,身形一闪,落在了右侧:“坤位,守!”
“桀桀桀……”
幽冥谷主看着这三人的动作,发出一阵怪笑。他那原本只是有些佝偻的身体,突然象充气一样膨胀起来。黑色的长袍被撑裂,露出的皮肤上布满了紫黑色的血管,象是一条条钻进肉里的蚯蚓。
“没用的……没用的!”
他猛地张开嘴,下巴直接脱臼,垂到了胸口。一股肉眼可见的黑色声波,夹杂着令人作呕的腥臭味,呈扇形轰了过来。
这不是普通的声波,这是精神攻击。
那一瞬间,在场的所有人都感觉脑子里象是被塞进了一把钢针,拼命地搅动。
“啊——!”
外围正在和魔影分身缠斗的几个散修,直接捂着脑袋跪在地上,七窍流血。就连凌云也是闷哼一声,嘴角溢出一丝鲜血,手里的剑慢了半拍,差点被一个分身捅穿腰子。
“稳住!”凌云咬破舌尖,借着剧痛清醒过来,反手一剑削掉了分身的脑袋,“别听!封闭听觉!”
祭坛上,首当其冲的三人压力最大。
玄机子手里的阵旗直接燃了起来,老头子脸涨成了猪肝色,一口老血憋在喉咙里:“这……这是什么鬼东西?老夫的护体灵光竟然挡不住?”
“是九幽噬魂诀的‘魔音贯耳’。”林风的声音依旧平淡,仿佛那个正在咆哮的怪物只是在打哈欠,“别用灵力硬抗,那是给它送菜。用神识,把神识凝聚成针,扎回去。”
“神识化针?那是元婴期才能……”清云刚想反驳,却看到林风动了。
林风没有捂耳朵,也没有后退。
他只是抬起左手,食指和中指并拢,对着空气轻轻一点。
没有任何光影特效。
但幽冥谷主的咆哮声就象是被掐住了脖子的公鸡,戛然而止。
“咳……咳咳!”
谷主捂着喉咙,跟跄后退了两步,那双漆黑的眼睛里第一次露出了惊恐。他感觉刚才有一根看不见的刺,直接扎进了他的声带,甚至刺痛了他的灵魂。
“你……你到底是谁?!”谷主嘶吼着,声音变得更加破碎,“这种神识运用手段,绝不是流云界该有的!”
林风甩了甩手,象是甩掉手上的水珠。
“我是谁不重要。”他抬起眼皮,那双眸子里没有丝毫波澜,深邃得象是一口枯井,“重要的是,你该上路了。”
“狂妄!”
谷主彻底被激怒了。他不再试图用什么法术,而是选择了最原始、最暴力的手段。
咚!
他双腿猛地一蹬,黑曜石打造的祭坛瞬间炸裂。他整个人化作一颗黑色的炮弹,带着毁天灭地的气势,直直地撞向林风。
速度太快了!
快到连残影都看不清。
“躲开!”玄机子大吼一声。
这要是撞实了,别说林风这小身板,就是赵天雄那头熊也得变成肉泥。
但林风没躲。
他做了一个让所有人都看不懂的动作。
他把手里的铁剑,往回缩了半寸。
就象是凡间武夫蓄力一样,土得掉渣。
就在谷主那只变异的、长满骨刺的爪子即将触碰到林风鼻尖的一瞬间。
林风出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