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本气派的红木大门现在成了两块烂木板,斜斜地靠在墙根底下。那张用来撑场面的千年沉香木长桌倒是还在,就是桌面被砸了个大坑,裂纹像蜘蛛网一样爬满了半张桌子。
空气里飘着股怪味儿。
是尘土、烧焦的木头,还有那股子怎么也散不去的血腥气混合在一起的味道。
李二正指挥着几个杂役弟子往桌上摆茶碗。茶碗是凑出来的,有缺口的粗瓷碗,也有精致的玉盏,摆在一起显得不伦不类。
“轻点!那可是青云宗清云长老的杯子,磕坏了把你卖了都赔不起!”
李二抹了一把脑门上的油汗,回头看了一眼坐在角落里的林风。
林风正翘着二郎腿,坐在一把还算完整的太师椅上。手里夹着那根自制的卷烟,烟雾袅袅升起,模糊了他那张没什么表情的脸。
他在看手里的一块玉简。
那是刚刚让“天眼”整理出来的物资清单。
“穷啊。”
林风吐出一口烟圈,弹了弹烟灰,“堂堂两大宗门,库存就这点家底?”
站在旁边的凌云嘴角抽了抽:“副盟主,这已经是天衍宗和青云宗能拿出来的流动资金了。大头都在护山大阵和灵脉上,搬不走。”
“灵石不够,那就拿矿抵。”林风把玉简往桌上一扔,发出一声脆响,“还有,告诉玄机子,别拿那些发霉的陈年丹药糊弄我。我要的是能救命的,不是给耗子吃的。”
“这……”凌云有些尤豫,“这么说是不是太不给面子了?”
“面子?”
林风嗤笑一声,把烟头按灭在扶手上。
“命都要没了,还要面子干什么?裹在尸体上当寿衣吗?”
正说着,门口传来了一阵嘈杂的脚步声。
先进来的是一股子浓烈的骚味儿,那是野兽特有的体味。
一个身高足有两米五的壮汉低着头钻了进来,头顶还是蹭到了门框,落下簌簌灰尘。他浑身肌肉虬结,脖子上挂着一串不知是什么动物头骨做的项炼,手里拎着一根巨大的狼牙棒。
妖族首领,熊霸。
紧跟在他身后的,是玄机子和清云长老。
这二位倒是依旧保持着仙风道骨的模样,只是道袍下摆沾着的泥点子,还有那一脸掩饰不住的疲惫,出卖了他们现在的窘境。
后面稀稀拉拉还跟着十几个小宗门的门主和世家家主,一个个缩着脖子,象是等着挨训的小学生。
“都在呢?”
林风没起身,只是抬了抬眼皮。
“坐。”
玄机子看了一眼那个被砸出坑的主位,又看了一眼坐在侧边的林风,脸上闪过一丝尴尬。
按理说,他是正道魁首,这主位该他坐。
可现在……
他咳嗽了一声,默默地走到了左手边的第一个位置坐下。
清云长老紧随其后。
熊霸倒是没那么多讲究,一屁股坐在了右手边,那把可怜的椅子发出了一声不堪重负的呻吟。
“俺说,咱们啥时候开饭?”熊霸的大嗓门震得房顶直掉灰,“打了一宿,俺这肚子都饿瘪了。”
“吃吃吃,就知道吃!”清云长老瞪了他一眼,“现在是谈正事的时候!”
“不吃饱哪有力气谈正事?”熊霸翻了个白眼,从怀里掏出一块半生不熟的肉干,大口嚼了起来。
林风看着这一屋子牛鬼蛇神,心里叹了口气。
这就是所谓的正道联盟。
一个草台班子。
“行了,别吵了。”
林风手指在桌面上敲了敲。声音不大,但屋子里瞬间安静了下来。
“今天叫大家来,就三件事。”
林风竖起三根手指。
“第一,定规矩。第二,分东西。第三,杀人。”
简单,粗暴。
玄机子捋了捋胡须,正色道:“林道友,这联盟之事,确实该有个章程。老夫提议,这盟主之位……”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到了玄机子和林风身上。
这是最敏感的问题。
谁当老大?
林风笑了笑,身体前倾,手肘撑在膝盖上。
“玄宗主,这盟主,你来当。”
哗——
下面一片哗然。
连玄机子都愣住了。他本来以为林风会借着这次大胜的威势,强行夺权。甚至他都已经做好了退让的准备,只求个副盟主当当。
没想到,林风居然主动让出来了?
“林道友,这……”玄机子有些迟疑,“论实力,论功绩,你……”
“我懒。”
林风打断了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