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里的空气,滚烫,干燥,充满了金属和硫磺的味道。
老周和他那几个徒弟,还保持着一种呆滞的姿势,像几尊被施了定身术的雕像。
老周的手里还捏着一把铁钳,铁钳夹着一块烧红的铁块,铁块已经渐渐冷却,从亮红色变成了暗红色,他却浑然不觉。
他们的目光,都还停留在右边。
停留在那个正笨拙地学着林风的手法,试图同时提纯两种药材,结果弄得手忙脚乱的林小婉身上。
停留在她身旁那十几个丹炉上。
他们刚刚亲眼目睹了一场颠复了他们几十年,甚至上百年认知的表演。
那不是炼丹。
在老周这样的匠人看来,那就是神明在随手捏泥巴。不,比捏泥巴还随意。
原来丹药,是可以这么造出来的。
那他们这些叮叮当当敲了几十年铁的炼器师,又算什么?一群还在用石器钻木取火的野人吗?
一股巨大的、来自认知被碾碎的荒谬感和无力感,笼罩着他们。
直到林风走到了他们面前。
他身上那股淡淡的、混合了茶香和丹香的气息,将他们从失神中拽了回来。
“前辈……”
老周一个激灵,手里的铁钳哐当一声掉在地上,他自己也差点跪下去。
他身后的几个徒弟更是吓得脸色发白,手脚都不知道该往哪儿放,齐刷刷地低下头,连看都不敢看林风一眼。
“五十套制式法器,长剑,软甲。”
林风没有理会他们的惊恐,直接开门见山。
“材料都在这里。我要你们在十天之内,全部完成。”
他的声音很平静,象是在说“今天天气不错”。
老周的嘴巴张了张,好半天才找回自己的声音,干涩地说道:“前……前辈,这不可能啊……”
他指着旁边那堆积如山的矿石,脸上全是苦涩。
“别说十天,就是给我三个月,我也……我也只能勉强打出二十把剑。这还是不眠不休,而且品质还保证不了。至于软甲,那更费工夫,每一片甲叶都要千锤百炼,十天……十天我连材料都处理不完啊!”
这番话,他说得句句属实。炼器,本就是水磨工夫,急不得。
“按你的方法,当然不可能。”
林风的回答,简单直接,带着一丝理所当然的轻篾。
他走到那座巨大的地火溶炉前,瞥了一眼炉膛里那熊熊燃烧的、呈暗红色的地火,微微皱了皱眉。
“火太弱,质太杂。”
他摇了摇头,然后,当着所有人的面,伸出了自己的右手。
一团淡金色的火焰,再次在他掌心燃起。
这一次,离得近了,老周和他的徒弟们才真切地感受到那团火焰的可怕。
它明明那么小,那么安静,但周围的空气,却因为它的出现而产生了剧烈的扭曲。溶炉里的地火,象是遇到了君王的老鼠,瞬间矮了半截,火苗瑟瑟发抖,几近熄灭。
“前辈,您这是……”老周感觉自己的喉咙干得要冒烟。
林风没回答。
他只是将那团金色火焰,随手一挥,扔进了溶炉。
“轰——!”
仿佛一桶滚油被倒进了火堆!
整个溶炉,发出一声震耳欲聋的咆哮!炉膛内的火焰,不再是暗红色,而是瞬间变成了一种璀灿的、刺眼的金白色!
恐怖的高温,以溶炉为中心,轰然爆发!
洞府内的温度,瞬间升高了不知道多少度。老周等人被热浪逼得连连后退,脸上全是骇然。他们感觉自己面对的,不再是一座溶炉,而是一轮小太阳!
“把那块玄铁矿扔进去。”
林风指了指角落里一块足有半人高的、通体漆黑的矿石。
“啊?哦!”
一个年轻的徒弟下意识地应了一声,连忙和另一个师兄合力,吭哧吭哧地抬起那块至少有五百斤重的玄铁矿,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才将它推进了溶炉。
在以往,这么大一块矿石,至少要在地火里煅烧三天三夜,才能初步融化。
然而——
就在那块玄铁矿进入溶炉的瞬间。
“滋啦——!”
一声象是滚烫烙铁烫进冰雪里的声音响起。
那坚硬无比的玄铁矿,连一息的时间都没撑住,就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迅速融化,变成了一滩金红色的、沸腾的铁水!
铁水中,一缕缕黑色的、带着腥臭味的杂质,被那金白色的火焰强行逼出,然后瞬间气化,消失得无影无踪。
前后,不过十息。
一整块五百斤的玄铁原矿,就被提纯成了最精纯的、不含一丝杂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