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坤抱着裹在他大衣里的冉秋叶，站在那栋二层小楼前的空地上，如同一尊沉默的雕塑。夜风吹动他额前几缕碎发，露出那双深邃眼眸，里面翻涌的骇人寒意已经收敛，只剩下冰冷的沉静，和一种令人不敢直视的、无形的威压。冉秋叶将脸埋在他颈窝，身体还在轻微地颤抖，但哭声已经渐渐止息，只剩下偶尔控制不住的抽噎，双手死死抓着他的衣服，仿佛一松手就会再次坠入深渊。
“怎么回事？！” 率先跳下车的，是一个四十多岁、面色严肃、穿着旧式警服的中年警官，正是附近派出所的所长，姓王。他接到市局转来的紧急通报，说红星轧钢厂的程处长报警，其友人在红星小学附近疑似被绑架，追踪信号最后出现在城东废弃钢厂，情况紧急，要求他立刻带人前往，并通知医院。他不敢怠慢，立刻集结了所里所有能出动的人手赶来。看到现场的情景——破碎的门，躺在地上呻吟惨叫的三个混混，还有一个瘫在血泊中、生死不知的男人，以及抱着一个女子、面色冷峻的程坤，王所长心里就是咯噔一下。
“王所长。” 程坤开口，声音平静，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力度，“犯罪嫌疑人刘文杰，纠集三名社会闲散人员，于今晚约七点三十分，在红星小学附近，使用药物迷晕并绑架红星小学教师冉秋叶同志，将其挟持至此，意图实施犯罪行为。我接到消息后，追踪至此，发现时，犯罪嫌疑人正在实施不法侵害。为制止犯罪，保护受害人人身安全，我采取了必要的防卫措施。”
他言简意赅，将事情定性为“制止犯罪、正当防卫”，并且点明了刘文杰的身份和犯罪意图。至于追踪线索的具体来源，他略过不提，王所长也很识趣地没有追问。能惊动市局直接下达指令，眼前这位程处长的能量，绝不是他能揣测的。而且，现场的情况一目了然，一个弱女子被绑，几个大男人手持凶器，程坤“防卫”得激烈一点，完全说得过去。只是……王所长看了一眼血泊里那个出气多进气少、裤裆一片狼藉的刘文杰，嘴角抽搐了一下。这防卫……可真够必要的。
“快！医生！看看伤者！” 王所长立刻指挥跟来的医生护士去查看刘文杰和那三个混混的伤势，同时让手下干警拍照、取证、封锁现场。几个警察看到刘文杰的惨状，都忍不住倒吸一口凉气，看向程坤的眼神充满了敬畏。
“程处长，这位是……” 王所长看向程坤怀里的冉秋叶。
“受害者，冉秋叶老师。受到了严重惊吓和轻微外伤，需要立刻去医院检查。” 程坤说道，同时微微侧身，挡住了王所长过于直接的视线，维护之意不言而喻。
“是是是，应该的。” 王所长连忙点头，对旁边一个女警说，“小赵，你陪程处长和冉老师去医院，做好笔录，注意方式方法，一定要照顾好冉老师情绪。”
“是！”
救护人员将昏迷不醒、下半身几乎被鲜血浸透的刘文杰抬上担架，那三个断了手脚、痛苦呻吟的混混也被铐上手铐，一并塞进了车里。程坤则抱着冉秋叶，坐上了王所长亲自安排的一辆吉普车，由女警小赵陪同，朝着市里最好的医院疾驰而去。
车上，冉秋叶依旧紧紧依偎在程坤怀里，闭着眼睛，长长的睫毛上还挂着泪珠。程坤一手揽着她，另一只手轻轻拍着她的背，低声安抚：“没事了，都过去了。我们去医院检查一下，很快就回家。”
“嗯。” 冉秋叶低低应了一声，声音沙哑。经历了刚才地狱般的恐惧和程坤如同天神降临般的拯救，巨大的情绪起伏让她身心俱疲，此刻在他安稳的怀抱里，紧绷的神经一放松，无边的疲惫和安全感一起涌上，竟不知不觉昏睡了过去。只是即使在睡梦中，她的手依旧紧紧抓着他的衣角，眉头微微蹙着，仿佛还在不安。
程坤低头，看着怀中人苍白脆弱、泪痕未干的脸，眼底掠过浓烈的心疼和冰冷的怒意。他抬起头，对前排的女警小赵说：“同志，麻烦你跟医院打个招呼，安排最好的医生，做最全面的检查。尤其是……看看有没有受到其他药物影响或伤害。费用不用担心。”
“好的，程处长，您放心，所长交代过了，一定安排妥当。” 小赵连忙应道，从后视镜里偷偷看了一眼后面。这位程处长，对怀里的冉老师，可真是在意得很。
医院里，早已接到通知的院长亲自安排，最好的内科、妇科、心理科医生待命。冉秋叶被小心翼翼地送进检查室。程坤站在走廊里，身姿依旧挺拔，但眉宇间那丝挥之不去的冷意和担忧，让路过的小护士都不敢大声说话。
等待的间隙，他走到走廊尽头的公用电话旁，拨通了一个号码。
电话响了七八声才被接起，传来一个略显困倦但依旧沉稳的男声：“喂？”
“陈司长，是我，程坤。” 程坤的声音平静，但熟悉他的人能听出那平静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