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讲得好!”陈司长率先开口,脸上带着笑容,“小程同志这个发言,有高度,有深度,也有温度!把我们想说的,没想到的,都说了!这才是我们需要的年轻干部!红星厂这个试点,部里会继续重点关注和支持!”
其他几位专家也纷纷附和,对程坤提出的观点表示赞同,并展开了进一步的讨论。程坤回到座位,面色平静,仿佛刚才那番引起轰动的发言只是寻常汇报。他侧头,看了一眼旁边的冉秋叶,用眼神询问:怎么样?
冉秋叶用力眨了眨眼,将眼底那点激动的水汽逼回去,对他展露出一个无比明亮、充满钦佩和喜悦的笑容,用力点了点头,用口型无声地说:太棒了!
程坤几不可察地弯了下唇角,转回头,继续聆听其他人的讨论。
座谈会中场休息。人们三三两两地聚在一起交谈,话题自然围绕着刚才程坤的发言展开。程坤再次被几位领导和专家围住,深入交流。冉秋叶没有凑过去,她走到角落的茶水处,想倒杯水,平复一下激动的心情。
就在这时,一个略带沙哑、带着明显外地口音的声音在她身边响起:“这位女同志,你好。刚才看你听得很认真,笔记也记得很详细。你是……程处长的同事?”
冉秋叶转头,看见一个约莫五十多岁、戴着黑框眼镜、身材瘦削、气质儒雅的男人站在旁边,正微笑地看着她。他胸前别的名牌上写着“xx大学机械工程系教授 周文瀚”。
“周教授您好。”冉秋叶连忙礼貌地回应,略一迟疑,还是坦诚地说,“我不是程同志的同事,我是红星小学的老师,冉秋叶。是……是程同志邀请我来列席学习的。” 她有些不好意思,怕对方觉得她不够格。
“小学老师?”周教授眼中闪过一丝惊讶,但随即化为更浓厚的兴趣,“哦?有意思。那你对刚才程处长讲的那些,能听懂多少?”
“有些能听懂,有些不太明白。”冉秋叶老实回答,但不想显得自己太外行,补充道,“不过,程同志提到的关于技术引进与本土创新结合的观点,以及人才培养的重要性,我觉得说得特别对。这其实不仅仅是工业技术的问题,任何领域的进步,恐怕都离不开对‘人’的重视和对‘根’的培植。”
她这番话,是从一个教育工作者和人文思考者的角度出发的,虽然不涉及具体技术,却恰好与程坤发言的某个内核遥相呼应。
周教授眼睛一亮,抚掌笑道:“说得好!说到点子上了!技术是骨肉,人才和文化才是灵魂!没想到,一个小学校师,能有这样的见地!难怪程坤同志会邀请你来。看来,你们交流得很深入啊。”
他最后这句话,带着一丝善意的调侃和探究。冉秋叶的脸颊又红了,不知该如何接话。
周教授却不再追问,而是感慨道:“程坤同志,是个难得的人才啊。年轻,有锐气,更有沉得下来的心思和看得远的眼光。我刚才跟他聊了几句,他对几个前沿技术方向的判断,非常精准。更难能可贵的是,他不只是个技术专家,更是个有战略思维的管理者。红星厂有他,是福气。我们国家工业战线,需要更多这样的年轻人。”
能得到这样一位知名教授如此高的评价,冉秋叶心里与有荣焉,比自己被夸奖了还高兴。她看向不远处被众人围着的程坤,眼神更加柔和。
然而,并非所有人都带着善意。在另一个角落,几个其他厂的代表聚在一起,低声交谈,目光时不时瞟向程坤这边。
“风头都让他出了……”
“年轻人,太张扬了不好。”
“听说他们厂那个项目,预算卡着呢,李副厂长那边有不同意见。”
“哼,纸上谈兵谁不会?真要干起来,还不知道怎么样呢。”
“我听说,好像有人在查他……”
最后这句话声音压得极低,带着一丝幸灾乐祸。但“查他”两个字,还是飘进了刚好路过、准备去洗手间的一位部里工作人员的耳朵里。这位工作人员皱了皱眉,看了那边一眼,没说什么,快步走开了。
休息时间结束,会议继续。后半程主要是自由讨论和部里领导总结。程坤没有再发言,只是偶尔在别人提到相关问题时,简洁地补充几句。但他的存在感,已经通过前半场那个精彩的发言,牢牢地树立起来了。
散会后,陈司长特意又走过来,拍了拍程坤的肩膀:“小程,好好干!有什么困难,可以直接向部里反映!你们这个试点,意义重大,一定要搞成功!”
“谢谢领导信任,我们一定尽力。”程坤沉稳应答。
走出招待所,天色尚早。凉爽的秋风拂面,让人精神一振。
“感觉怎么样?”程坤推着车,问身边的冉秋叶。
“受益匪浅!”冉秋叶由衷地说,眼睛还因为兴奋而亮晶晶的,“你讲得真好!我从来不知道,你在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