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谁?”冉秋叶回过神。
“冉老师,是我,收发室老张。有你的电话,是一位姓程的男同志打来的,说打到学校总机转过来的。”门外是传达室张大爷的声音。
程坤?冉秋叶的心猛地一跳,连忙起身开门:“谢谢张大爷,我马上去接!”
她快步走到楼下的公用电话旁,拿起听筒,稳了稳呼吸:“喂?”
“是我,程坤。”听筒里传来他熟悉而沉稳的声音,似乎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疲惫,但更多的是平静。
“程同志,你……有事吗?”冉秋叶的心跳莫名加快。
“没事。刚开完会,想起你下午应该没课,打个电话问问。”程坤的语气很自然,仿佛只是随口一提,“晚上厂里有个技术协调会,可能结束得晚。跟你说一声,不用等我电话。”
他这是在……向她报备行程?冉秋叶心里那点担忧,瞬间被一股细微的甜蜜取代,脸颊有些发热。他那么忙,还记得跟她说一声。
“嗯,我知道了。你……工作还顺利吗?”她忍不住轻声问,带着小心翼翼的试探。
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程坤似乎听出了她话里的关切,声音里多了一丝几不可察的柔和:“还好。有些不同意见,正常。能解决。”
还是那样言简意赅,但“能解决”三个字,却透露出强大的自信和掌控力,让冉秋叶提着的心一下子放了下来。是啊,他是程坤,他一定能处理好。
“那就好。你自己注意身体,别太累。”她轻声叮嘱。
“嗯。你也是。挂了。”程坤说完,很干脆地挂断了电话。
听着听筒里传来的忙音,冉秋叶却站在原地,握着话筒,久久没有放下。心里那点担忧早已不翼而飞,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踏实和温暖。他打来了电话,虽然只是简单几句,却让她知道他心里记挂着她,也知道他能应对工作中的风浪。这就够了。
她轻轻放下话筒,嘴角不由自主地扬起一个柔和的弧度。转身回宿舍的脚步,也变得轻快起来。
四合院,东厢房。何雨水哼着歌,正在准备晚饭。她今天特意去副食店买了条新鲜的鲫鱼,打算炖个鱼汤给程坤补补。哥这几天好像特别忙,今天早上出门时,眼底似乎有一丝不易察觉的倦色。她得做点好的。
鱼汤在炉子上咕嘟咕嘟地冒着奶白色的泡泡,香气四溢。何雨水尝了尝咸淡,又撒了把翠绿的葱花,满意地点点头。她看了看窗外的天色,估摸着程坤差不多该回来了。
就在这时,外面传来了脚步声和说话声。不是程坤一个人回来的脚步声。
何雨水放下锅铲,走到门口,透过门缝往外看。只见程坤推着自行车进了院子,而他身边,竟然跟着一个意想不到的人——冉秋叶!
冉老师怎么来了?还和哥一起回来?何雨水心里闪过一丝诧异,但更多的是一种“果然如此”的了然和……一丝连她自己都没察觉到的、极其细微的酸涩。她连忙调整了一下表情,拉开屋门,脸上露出热情的笑容:
“哥,冉老师!你们回来了!我正做饭呢!”
程坤和冉秋叶闻声看过来。程坤面色如常,只是对何雨水点了点头。冉秋叶则显得有些不好意思,脸颊微红,笑着对何雨水说:“雨水同志,又来打扰你了。我……我学校有点事,正好路过这边,遇到程同志下班,就……就一起过来了。”
她这个解释有点牵强,红星小学和南锣鼓巷并不顺路。但何雨水很懂事地没有追问,只是更加热情地说:“不打扰不打扰!冉老师来得正好,我炖了鱼汤,您尝尝我的手艺!快进来坐!”
冉秋叶跟着程坤进了屋。屋里温暖明亮,飘着鱼汤的鲜香和米饭的蒸汽,充满了家的温馨。这熟悉的环境让冉秋叶有些紧张的心情放松了不少。她其实不是“正好路过”,而是下班后,鬼使神差地,坐着公交车,绕了点路,来到了南锣鼓巷附近。在巷口徘徊了好一会儿,正犹豫着要不要进去,就看到了下班回来的程坤。于是,便“顺理成章”地一起回来了。她心里有些懊恼自己的冲动和不够矜持,但看到程坤并没有表现出意外或不悦,反而很自然地让她上车,载她一起回来,那点懊恼又变成了淡淡的欢喜。
“坐。”程坤示意冉秋叶坐下,自己将公文包放好,脱下外套。动作流畅自然,仿佛冉秋叶的到访是再平常不过的事情。
何雨水手脚麻利地摆好碗筷,将热气腾腾的鱼汤和炒好的青菜端上桌。三人围坐在桌边吃饭。何雨水依旧叽叽喳喳地说着今天的见闻,冉秋叶温柔回应,程坤偶尔说一两句。气氛融洽温馨,和往常似乎没什么不同。
但何雨水敏感地察觉到,哥和冉老师之间,似乎有了一种比以前更微妙的氛围。他们之间的话依然不多,但眼神交流的频率似乎高了,彼此之间有一种无形的、心照不宣的默契在流淌。比如冉老师会给哥夹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