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顿饭，吃得缓慢而温馨。没有多余的话语，偶尔的眼神交流，夹菜的动作，便足以传递所有的默契与温情。炉火在一旁静静燃烧，将两人的身影投在墙壁上，亲密无间。水缸里的鱼儿偶尔摆尾，发出细微的“扑喇”声。窗外，夜色完全降临，四合院沉入一片安宁。但这间小小的东厢房里，却自成一个温暖明亮、充满了食物香气与无声爱意的小世界。
饭后，何雨水照例抢着收拾碗筷。“哥，你歇着，我去洗碗。”
程坤这次没拦她，只是点了点头，起身走到书桌边，拿起一份下午带回的、尚未看完的文件，在炉火边的光亮处坐下，重新看了起来。但他的目光，却似乎并未立刻聚焦在文字上，而是若有似无地，飘向了厨房门口。
水声哗哗响起，碗碟碰撞。何雨水一边洗着碗，一边忍不住回味着白天的点点滴滴。前门大街的繁华，全聚德里令人脸热心慌的隐秘触碰，北海湖面的波光潋滟，柳荫深处小船的摇曳与缠绵……想着想着，脸上又开始发烫，手里的动作也慢了下来，嘴角却不自觉地向上翘起，哼起了白天在船上、被他搂在怀里时，依稀听到的他胸腔里传来的、沉稳心跳的韵律，不成调，却满是甜蜜。
水声持续，哼唱声低柔。厨房门口的灯光，将一片氤氲着水汽的、朦胧的影子投在过道的墙壁上。那影子随着她的动作轻轻晃动，纤细，柔和，充满了居家的温暖气息。
程坤手里的文件，许久未曾翻动。他的目光，沉沉地落在那片晃动的光影上，听着那哗哗的水声和低柔的哼唱。一种奇异的宁静与满足，混合着白日里未曾完全平息的、隐秘的悸动，在他心底交织。这里，没有厂里需要权衡的利弊，没有会议上需要应对的机锋，只有最简单的温暖，和最纯粹的陪伴。而这份温暖与陪伴，皆系于厨房里那个正为他清洗碗碟的、毫无保留地爱恋着他的少女身上。
他放下文件，站起身，没有发出什么声响，慢慢地走向厨房门口。
何雨水正专心对付一个沾了油渍的盘子，忽然，一双温热有力的手臂，从身后轻轻环住了她的腰。她低低地惊呼一声，手里的盘子差点滑落，心跳瞬间漏跳了一拍。
是哥。
他没有说话，只是将下颌轻轻抵在她的发顶，温热的呼吸拂过她的耳廓。他的拥抱并不紧，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占有和全然的亲密。何雨水僵直的身体，在他熟悉的体温和气息包裹下，慢慢软化下来。她放下手里的盘子和抹布，沾着泡沫和水珠的手，无措地在半空中停留了一瞬，然后，轻轻地、带着些微的颤抖，覆在了他环在自己腰间的手背上。
水龙头里的水还在哗哗地流着，冲刷着池中未洗完的碗碟，蒸腾起一片温热的白雾。厨房里光线昏暗，只有客厅透进的光，勾勒出两人在氤氲水汽中紧密相拥的轮廓。谁也没有说话，只有水流声，和彼此逐渐同步的、略显急促的呼吸声，在狭小的空间里静静回响。
这一刻，无需言语。白日的旖旎春光，归途的温馨相伴，晚饭的宁静满足，所有积累的情感与热度，似乎都在这个简单的、带着水汽和皂角清香的拥抱里，找到了最熨帖的归宿。何雨水闭上眼睛，将全身的重量都放心地依靠在他坚实温暖的胸膛上，感受着他沉稳有力的心跳透过薄薄的衣料，一下下敲击着自己的后背，仿佛直接敲在了心尖上。一种难以言喻的安宁与巨大的幸福，将她彻底淹没。她知道，无论外面世界如何，只要有这个怀抱，有这盏灯，有这个“家”，她便拥有了全世界。
程坤拥着她，感受着怀中身躯的柔软与依赖，鼻尖萦绕着她发间淡淡的皂角清香和身上温暖的气息。白日里在船上被春风湖水激起的、未曾完全平息的涟漪，在此刻这静谧的相拥中，化为了更深沉、更绵长的暖流，静静流淌过心田。他低下头，轻吻了吻她馨香柔软的发丝。
水流不知疲倦，时光仿佛在此刻的温情相拥中悄然驻足。直到何雨水感觉到环在腰间的手臂微微收紧，然后，他松开了她，转而握住了她沾着水渍、有些微凉的手。
“水凉，别洗了。”他的声音在耳边响起，比平时更加低沉，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沙哑。
“嗯……”何雨水含糊地应了一声，任由他牵着自己的手，关掉了哗哗的水龙头。厨房里瞬间安静下来，只有未洗净的碗碟静静躺在池中。
程坤拿起旁边干爽的毛巾，仔细地、一点一点地，擦干她手上和腕上的水珠。他的动作很慢，很轻，仿佛在对待一件易碎的珍宝。昏黄的光线下，他低垂的眉眼显得格外专注，长长的睫毛在眼下投出淡淡的阴影。何雨水仰着脸，一眨不眨地看着他，心里涨满了酸酸甜甜的柔情，几乎要溢出来。
擦干了手，程坤却没有放开，而是就着握着她手的姿势，将她轻轻带出厨房，带向温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