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雨水正专心对付着碗里程坤给她夹的鸭心,忽然感觉到背后和腰侧那似有若无的触碰,身体瞬间僵了一下,拿着筷子的手都顿住了。一股酥麻的、带着痒意的热流,从被他触碰的地方窜起,迅速蔓延全身。她的脸更红了,几乎要埋进碗里,心跳如擂鼓,耳朵里嗡嗡作响,连嘴里美味的鸭心都忘了咀嚼。
他……他怎么可以……在这里……
可是,那触碰虽然大胆,却极其隐秘,隔着衣物,轻如羽毛拂过,除了她自己,无人能察觉。而且,他面上依旧是那副平静用餐的模样,仿佛桌下那只“不老实”的手,根本不是他的。
何雨水又是羞窘,又是慌乱,心底深处,却又有一丝隐秘的、被这大胆的亲密撩拨起的、难以言喻的悸动与甜蜜。哥……他平时那样沉稳严肃,私下里,竟也有这样……“坏”的时候。这认知,让她心尖发颤,浑身发软,连抬头看他的勇气都没有了,只能低着头,小口小口地、食不知味地吃着东西,感受着那来自桌下的、令人脸热心慌的隐秘触碰,和对面、旁边其他食客浑然不觉的谈笑,形成一种奇异而刺激的对比。
一顿饭,就在何雨水这种甜蜜的煎熬中吃完。程坤倒是泰然自若,该吃吃,该喝喝,偶尔给她夹菜,低声介绍哪道菜的做法,仿佛刚才桌下那些小动作,真的只是无心之举。直到结账离开,何雨水脸上的红潮还未完全褪去,走路的脚步都有些发飘。
出了全聚德,午后阳光正好。程坤推着车,问:“还早,想去哪儿?”
何雨水还没从刚才的羞窘中完全回神,脑子还有些懵,下意识地说:“都行……听哥的。”
“那,去北海走走?听说开春了,可以划船了。”程坤提议。
“划船?”何雨水眼睛一亮。她长这么大,还没在公园里划过船呢。刚才的羞涩被新奇的期待取代,她连忙点头:“好啊!”
两人又骑车来到北海公园。年节刚过,公园里游人不多,湖面开阔,波光粼粼,远处的白塔在阳光下静静矗立。湖边停着一排排颜色鲜艳的游船,有手划的,也有脚蹬的。程坤租了一条小巧的、带篷的手划船。
船工将船划到岸边,程坤先扶何雨水小心翼翼地上了船,在她坐稳后,自己才利落地跨了上去,接过船工递来的双桨。小船微微摇晃了一下,随即在他稳健的控制下,平稳地离开了岸边,朝着湖心缓缓划去。
何雨水坐在船头,双手紧紧抓着船舷,既紧张又兴奋。湖水清澈,能看见水草摇曳。春风拂面,带着水汽的清新,吹动她的发丝和衣角。四周很安静,只有桨叶划破水面的、有节奏的哗啦声,和远处依稀传来的、其他游人的笑语。阳光照在湖面上,碎成万千跳跃的金鳞,晃得人眼花。她看着程坤坐在船尾,挽起衬衫袖子,露出线条流畅的小臂,沉稳有力地划着桨。他的动作并不快,却带着一种特有的韵律和力量感,控制着小船平稳前行。他划船的样子,也像他做其他任何事情一样,专注,沉稳,充满一种令人心安的魅力。
她的心,慢慢地静了下来,被这湖光水色和他的身影,填得满满的,只剩下宁静的欢喜。
小船渐渐划离了主航道,朝着湖岸一处垂柳较多、游人罕至的僻静角落驶去。这里的湖水被茂密的、刚刚吐出鹅黄嫩芽的垂柳枝条半掩着,形成一片相对隐秘的水域。阳光透过稀疏的柳条,在水面上投下斑驳陆离的光影,随着水波轻轻晃动。
程坤将船桨收起,横放在船帮上。小船失去了动力,借着惯性,缓缓滑入柳荫最深处,最终静静地停了下来,只有船身随着细微的波浪轻轻起伏。
四周骤然安静下来。主航道上的喧嚣仿佛被一层无形的帷幕隔开,变得遥远模糊。只有风吹柳条的沙沙声,湖水轻拍船帮的哗啦声,和彼此近在咫尺的、清浅的呼吸声。
何雨水有些疑惑地转过头,看向程坤:“哥,怎么不划了?”
程坤没有立刻回答。他站起身,船身因为他的动作微微倾斜,何雨水轻呼一声,下意识地抓紧船舷。他却已几步跨到船头,在她身边坐了下来。小船的空间本就不大,他这一坐下,两人立刻挨得极近,膝盖几乎相碰,他身上的气息,混合着阳光、湖水和他本身清冽的味道,瞬间将她包围。
“歇会儿。”他低声说,目光沉沉地落在她脸上。
何雨水被他看得心跳又开始加速。这方小小的、被柳荫和湖水包围的天地,静谧得有些……过分。他的目光,也比在全聚德时更加专注,更加幽深,里面翻涌着她熟悉又心悸的暗流。
她垂下眼,不敢与他对视,手指无意识地抠着船舷的木纹,脸颊又开始发烫。
程坤伸出手,指尖轻轻拂开她被风吹到颊边的一缕碎发,动作温柔。然后,那手指顺着她光滑的脸颊,缓缓下滑,落在她因为紧张而微微抿起的、嫣红柔润的唇瓣上,极轻地摩挲了一下。
何雨水浑身一颤,像被电流击中,倏地抬起头,撞进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