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待的日子,院里依旧暗流涌动。何雨柱看他的眼神恨意更深,但似乎被上次的耳光打怕了,只敢远远瞪着。易中海更加沉默,但程坤安排的人回报,他曾偷偷去过两次街道办。刘海中在厂里上蹿下跳,想在新一轮中层干部调整中更进一步。阎埠贵依旧拨拉着他的算盘,看程坤的眼神多了几分探究和敬畏。
秦淮茹的肚子又大了些,行动更不便,但气色好了很多,脸上有了肉,眼神也安宁了许多。何雨水周末回来,像只快乐的蝴蝶,围着程坤转,眼神里的依恋和某种更深的情感,几乎不加掩饰。
一周后,厂办突然接到部里电话。又过了两天,一辆黑色的伏尔加轿车,在厂区众人惊讶的目光中,径直停在了行政楼前。部里来了人,直接点名要见程坤。
谈话是在小会议室进行的,只有副部长、一位技术专家、杨厂长、李怀德和程坤五人。副部长姓陈,五十多岁,头发花白,目光锐利。他没有过多寒暄,直接拿出了程坤的那两份材料。
“程坤同志,这两份东西,是你写的?”陈部长开门见山。
“是,部长,是我利用业余时间,结合在厂里看到的一些实际情况,瞎琢磨的。”程坤起身,态度恭敬,语气沉稳。
“瞎琢磨?”陈部长指了指那位技术专家,“老刘,你是这方面的权威,你给评价评价。”
刘专家推了推眼镜,难掩激动:“陈部长,这可不是瞎琢磨!尤其是这份关于连续铸钢的探讨,虽然只是初步的、方向性的,但思路非常清晰,抓到了几个关键瓶颈问题,提出的解决方向……很有启发性!甚至可以说,为我们目前的研究突破,提供了一个全新的、极具价值的视角!这份关于精密传动的设想,结构巧妙,虽然实现起来有难度,但原理上完全可行,如果能搞出来,对解决很多卡脖子的小零件加工,意义重大!”
陈部长的脸上露出了笑容,他看向程坤,目光中充满了赞赏:“程坤同志,不简单啊!一个保卫处长,心里装着生产,装着技术革新,还能琢磨出这么有水平的东西!这才是我们需要的干部,又红又专,能文能武!”
杨厂长脸上带着笑,心里却有些不是滋味。李怀德则是眼睛发亮,看程坤的眼神更加热切。
“程坤同志,”陈部长正色道,“部里很重视你的这些‘设想’和‘探讨’。尤其是连续铸钢技术,是部里下一步重点攻关方向。经研究决定,成立一个部厂联合技术攻关小组,就以你们红星轧钢厂为试点之一,探索连续铸钢技术的工业化应用可能。这个小组,由部里刘工总负责,厂里……杨厂长,你看,让程坤同志参与进来,负责具体的协调和部分技术方案的细化落实,怎么样?他既然能提出思路,想必在具体落实上,也能发挥重要作用。”
杨厂长能说不吗?他连忙点头:“部长英明!程坤同志确实是个难得的人才,厂里一定全力支持!”
陈部长又看向程坤:“程坤同志,担子不轻啊。有什么困难,可以直接向部里反映。不过,我有个问题,你一个管保卫的,对生产和技术这么上心,是怎么想到这些的?”
程坤早已打好腹稿,他挺直腰板,语气诚恳:“报告部长,我虽然转业到保卫岗位,但部队培养了我,要时刻心系国家建设。在厂里,我看到老师傅们为了加工一个精密零件,汗流浃背,效率却不高;看到好好的钢水,变成钢锭过程中损耗那么大,心里着急。就想着,能不能从别的角度想想办法。我利用休息时间,看了很多书,请教了很多老师傅和技术员,晚上睡不着就琢磨,一点点积累,最后才有了这点不成熟的想法。让部长和专家见笑了。”
回答滴水不漏,既突出了思想觉悟,又表现了刻苦钻研,还谦逊有礼。陈部长听了,更加满意,连连点头:“好,好!就是要有这股子钻劲和责任感!不过,”他话锋一转,看向杨厂长和李怀德,“技术革新,关键在人。程坤同志能脱颖而出,是好事。但也说明,我们有些同志,是不是在业务钻研上,还欠缺那么点主动性和创造性?厂里工人的整体技术水平,是不是也有提升空间?”
杨厂长和李怀德心里都是一紧。
程坤知道,机会来了。他适时地开口,声音平稳,却带着一种深思熟虑的份量:“部长,杨厂长,李厂长,我有个不成熟的想法。这次技术攻关,需要调动全厂相关工种的力量。能不能借此机会,也对全厂工人的技术水平,来一次全面的摸底和考核?一来,可以为攻关小组选拔合适的人手;二来,也能激发大家学习技术、钻研业务的积极性;三来,对厂里掌握工人真实技术水平,合理定岗定级,乃至今后的培训和生产安排,都有好处。当然,这只是我一点粗浅的想法。”
考核!
这个词像一块石头投入水中。杨厂长想到的是稳定,担心考核引发矛盾。李怀德想到的是机会,可以用考核打击异己,安插亲信,进一步树立权威。而陈部长,想到的则是效率和秩序。
陈部长沉吟片刻,手指在桌上轻轻敲了敲:“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