洗完衣服,她拿到院里晾。阳光很好,衣服晾出去,一会儿就干了。
晾完衣服,秦淮茹回到屋里,看见程坤的皮鞋放在门口——他今天骑新车回来,皮鞋上沾了点灰。
“程处长,您皮鞋脏了,我给您擦擦吧。”秦淮茹说。
“不用了,我自己来。”程坤说。
“没事,顺手的事。”秦淮茹已经拿起鞋刷和鞋油。
她蹲下身,拿起一只皮鞋。程坤的鞋虽然旧了,但保养得很好。秦淮茹挤了点鞋油,用刷子仔细地刷。
她的动作很慢,很认真。先刷鞋面,再刷鞋帮,最后刷鞋底。每一个角落都不放过,每一道缝都刷到。
程坤看着她。秦淮茹蹲在地上,头发用布条扎着,露出白皙的脖子。她低着头,很专注,鼻尖渗出细密的汗珠。阳光从窗户照进来,照在她脸上,照在她隆起的小腹上,给她镀上一层柔和的光。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秦淮茹擦得很慢,很仔细。一只鞋擦了将近二十分钟,才擦完。她拿布抛光,皮鞋亮得能照出人影。
然后是另一只。同样的步骤,同样的仔细。
程坤看着,心里有些复杂。秦淮茹对他太好,好得超出了“帮忙”的范畴。但他不能说什么,也不能做什么。她是寡妇,他是干部,稍微有点风吹草动,院里人就能说出花来。
终于,两只皮鞋都擦好了。秦淮茹站起来,捶了捶腰——蹲太久,腰酸了。她额头上全是汗,头发都湿了,贴在脸上。
“擦好了。”她把鞋放回原位,整整齐齐。
“谢谢。”程坤说。
“不客气。”秦淮茹笑了,笑得很开心,像是完成了一件了不起的大事。
她走到桌边,看见桌上那杯凉白开——端起来,仰头,一口气喝光了。
喝完,她抹抹嘴,有些不好意思:“程处长,我……我太渴了。”
“没事。”程坤说,“你休息会儿再走。”
“不用,我不累。”秦淮茹说,“程处长,那我先回去了。衣服晾在院里,下午干了您记得收。”
“嗯。”
秦淮茹端起木盆,走了。走得很轻,很快,像一只猫。
程坤坐在那里,看着那两只擦得锃亮的皮鞋,又看看桌上那个空杯子。
秦淮茹的心思,他懂。但他不能回应。至少现在不能。
窗外传来孩子的笑闹声,是棒梗和小当放学了。接着是贾张氏的唠叨声,易中海家的收音机声,刘海中家的炒菜声……
四合院的日常,又开始了。
程坤站起来,走到窗前。院里,秦淮茹正在收衣服——不是他的衣服,是她自己家的。她踮着脚,挺着肚子,动作有些笨拙,但很努力。
何雨柱从屋里出来,看见秦淮茹,想说什么,但张了张嘴,又闭上了。他低着头,匆匆走过,像在逃避什么。
易中海的屋门一直关着。自从被降级后,他很少出门,院里人也很少提起他。就像这个人不存在了一样。
程坤看了一会儿,拉上窗帘。
他回到桌前,继续看书。但心思已经不在书上了。
秦淮茹,何雨柱,易中海,李怀德,杨厂长……这些人在他脑子里打转。
他得小心。每一步,都要走稳。
正想着,门外传来脚步声,接着是敲门声。
“程处长在吗?”是阎埠贵的声音。
“在。”程坤去开门。
阎埠贵站在门口,手里拿着个本子:“程处长,打扰了。院里要收下个月的卫生费,一家一毛。您看……”
“进来吧。”程坤让开门。
阎埠贵进来,眼睛扫了一圈——干净,整齐,书架上很多书。他心里暗暗咂舌,这程处长,果然不是一般人。
程坤拿出一毛钱:“阎老师,给。”
“哎,好,好。”阎埠贵接过钱,记在本子上,“程处长,您这屋子真干净。秦寡妇收拾得不错。”
程坤没接话。
阎埠贵有些尴尬,赶紧转移话题:“程处长,听说您买自行车了?永久牌的?”
“嗯。”
“那可是好车。”阎埠贵羡慕地说,“我攒了三年钱,还没攒够呢。您这一下就买上了,真是……年轻有为啊。”
程坤笑笑,没说话。
阎埠贵又说了几句闲话,才告辞走了。走到门口,又回头说:“程处长,您那自行车,晚上最好推进屋。院里孩子多,别给碰坏了。”
“知道了,谢谢。”
送走阎埠贵,程坤关上门。他看看那辆自行车,确实,晚上得推进屋。不是怕孩子碰,是怕有人使坏。
何雨柱,易中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