呼吸器上气泡停止冒出。
他向前动了动，把许文文彻底挡在自己身后。
许文文轻拨动他。
傅言同则抓紧她手臂，缓慢摇头，示意你别动。
她也摇头，游到他前面，死死盯着那几个飘出来的人。
海下静谧黑暗。
几个人飘出来后，光似乎自动蔓延到他们身上，很亮，隔得很远也能看清模样。
虽脸部肿胀，但从衣着上能看出这两三个人有男有女。
一个女性头发发白，手里还攥着菜篮子，一个保温壶从菜篮子里掉出来。
一个女孩子，似乎年纪不大，短袖短裙，怀里飘着一本纸质书，题目是冷面霸总独爱我。
封面一个黑色西装的男人面容立体端正，不苟言笑，正与一个黑长发少女对视。
不知怎的，许文文心脏猛地抽了抽。
还有一个老头，头发向后梳得立正，水也没能把头发冲乱。
并且穿着银色马甲，打扮得颇为时尚。
席严峰？！许文文不自觉抓住总裁肩膀，一惊之下差点咬不住呼吸器！
傅言同看着她，似乎有些疑惑，见她害怕，手臂轻轻环住她的腰。
这三人飘荡着，愣神间竟然距离他们越来越近！
近到连眼珠子都看得一清二楚！
浑浊，震惊、慌乱！
甚至有一丝丝茫然！
傅言同也发现了异常，飞快冲着船员打手势，示意先往后退。
许文文被总裁拽着往后游。
隔开些距离后，傅言同盯住公交车。
车内那些人缓慢向下移动，每张脸都紧贴着玻璃窗。
经过破碎窗户时，玻璃碎片刺进发白的皮肉。
顺着力道把脸切割下去。
水激起一小道细流，没有血，白色絮状物从伤口处飞快涌出。
细细密密。
突然，一群彩色小鱼游过来，冲向絮状物，争先恐后地吞着。
散开时，絮状物不见了。
那些人继续向下。
身体重叠着，一张张脸死气沉沉，眼睛或睁或闭，缓慢坠落。
一股恶心感涌上来，傅言同不得不死死咬住呼吸器，强压呕吐感。
水轻轻流过身躯，他瞅了瞅许文文。
她倒像是被吸引住，目不转睛盯着。
这功夫，三具躯体蓦地一拐，被水流带向另一个方向。
一瞬间，所有人都松了口气。
许文文回头，拍拍总裁，指着公交车跃跃欲试。
傅言同明白她的意思，她要过去近距离看一看，果断摇头，并且抓紧了她手臂，以防万一。
许文文见他这样，知道是不想自己以身犯险。
但是——
太熟悉了，一切都太熟悉了。
不止银马甲老头，那个菜篮子、保温壶、小说，她都曾在水下世界的下三区玻璃通道看到过！
一定是有关联的！
必须要去！
可——
她望着一具具失去生命气息的躯体，控制不住颤抖。
去！
一定要去！
否则永远不会明白！
下定决心，她又拍拍总裁，往他身后躲了躲。
傅言同点头，手没松，对着船员们指了指。
船员们比了个ok，向公交车游去。
看着仍旧紧抓自己不放的手，许文文捶了捶头，见总裁注意力集中在船员们身上，趁着机会猛地用力，手腕翻动，瞬间扭开他！
立马飞快向着公交车窜去！
傅言同愣住，很快反应过来，追了上去。
许文文速度飞快，几秒钟便追上先出发的船员们，身后留下一道白浪，把众人甩在后面。
又是一蹬，窜出去数米远。
她一把抓住后车门把手，停住身体。
这时，车内的人大部分坠到了车前端。
她摸着车体，一点点向下游动。
一张张脸在眼前倏地放大。
明明没有聚焦，她却感觉所有人的目光都聚在自己身上，跟着自己一同游移。
后背不由得一阵阵发冷，颤抖起来！
赶忙别过脸看向黑暗处，摸索着游到车前端。
摸过前车门，车体骤然一拐，弯成九十度角。
她转过头。
公交车前挡风极大，所有人此时都沉在了这里。
脸与身体交叠在一起，最前面的是司机……大姐？
司机的脸很熟悉，和那夜……
她思维突然陷入停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