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不知为什么，他总觉得那层薄膜后面有什么东西在动。
“行了，别嘚瑟了，赶紧走。”
苏城压低声音，伸手去扯胖子的胳膊。
胖子正说到兴头上，嘴咧得跟瓢似的，唾沫星子喷了一地。”走什么走？胖爷我今天就要教教它怎么做人——不对，怎么做粽子。”
他拍了拍自己圆滚滚的肚子，“看见没，这叫底气。”
苏城的手刚碰到胖子的袖子，耳根后面突然传来一声极为细微的咔嚓声。
那声音比撕开一张纸还轻，但在死寂的墓室里，就像一根针扎进了耳膜。
胖子的笑容还挂在脸上，眼珠子却已经转了过去。
他看见那个肉粽子的下巴开始往下垮，黑驴蹄子从嘴里往外滑，一寸一寸的，像是被什么东西从里面往外顶。
湿漉漉的唾液顺着蹄子的弧度淌下来，滴在地上，冒着细小的白烟。
“不对……”
胖子的话还没说完，黑驴蹄子啪的一声掉在了地上。
那个肉粽子的嘴张开了，裂到一个人类下巴绝对不可能达到的角度，喉咙深处一片漆黑，像一口深不见底的井。
然后它朝前迈了一步。
就这么一步。
胖子的头皮彻底炸了。
“救命啊——”
他嗓子眼里挤出的声音都变了调，整个人往后弹射出去，脚底在湿滑的石板上打了好几个踉跄。
那肉粽子已经扑过来了，手臂伸直了，指尖直冲着胖子的面门。
苏城在零点几秒内做出了反应，身体压低，肩胛骨往下一沉，整个人像根拉满的弓弦一样弹出去，一把攥住了那根铁链。
铁链绷紧的瞬间，金属碰撞的脆响在墓室里炸开，火星子从链环之间迸溅出来。
肉粽子的冲势被生生拽住了，但它根本不回头，仍然朝着胖子的方向挥舞手臂，嘴里发出哇哇的叫声，像是婴儿在哭，又像是猫在夜里被踩了尾巴。
胖子这时候已经退到了墙角，手里不知道从哪儿摸出来一个黑驴蹄子——这是备用的那个，塞在腰包里的。
他也顾不上准头了，就那么一甩手，黑驴蹄子划过一道弧线，直接飞进了那张大张着的嘴里。
噗的一声。
像是塞子堵住了瓶口。
肉粽子整个身体猛地一僵，所有的动作都在那一瞬间凝固了。
它的手臂还保持着往前抓的姿势，但整个人就像被人按了暂停键，一动不动地钉在原地。
墓室里重新安静下来，安静到能听见墙上水珠滴落的声音。
胖子靠在墙上，大口大口地喘气，胸腔像风箱一样起伏。
他用手背抹了一把脸上的冷汗，然后拍了拍自己的心口。”吓死胖爷了……吓死胖爷了……”
他重复了好几遍，声音从发抖慢慢变得平稳下来。
苏城松开铁链，铁链哐当一声砸在地上。
他走过去，用脚尖踢了踢那个肉粽子的小腿，硬邦邦的，像踢到一块冻了很久的木头。
黑驴蹄子塞在它嘴里，只剩下一点尾巴露在外面，纹丝不动。
“稳了。”
胖子从墙角站起来，拍了拍屁股上的土，走到肉粽子跟前，叉着腰，扬着下巴，挺着肚子，眼睛眯成一条缝。”就这？就这？”
他伸出大拇指，朝自己胸口一比，“看见没有，什么叫化险为夷？这就叫化险为夷。
说你是弟弟你还不服气，现在服不服？服了就给胖爷我点个头。”
苏城没接他的话，耳朵动了动，听到了一声极其细微的声响。
像是骨头裂开的声音。
从那个肉粽子的身体内部传出来的。
他想开口喊胖子小心，但已经来不及了。
那个肉粽子突然跳了起来，不是往前扑，是笔直往上弹，像一根被压到极致的弹簧突然释放。
它在空中翻了个身，然后张开双臂，整个人像一块巨石一样，朝着苏城的方向砸下来。
苏城的瞳孔猛地收缩。
他的大脑还没发出指令，身体已经本能地往侧面翻滚。
肉粽子砸在他刚才站的位置上，石板地面龟裂开来，碎石子四处飞溅。
它的嘴巴重新张开了，黑驴蹄子不知道什么时候被吞进了肚子里，嘴角挂着粘稠的液体，一滴一滴地往下坠。
“我 的！”
胖子的骂声从侧面传来，带着破音。
一切都发生得太快了。
那肉粽子根本不给他俩任何反应的时间，又一次扑了过来，目标明确，直奔苏城的喉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