霍秀秀在旁边跟着跳脚,脸上全是笑。
前面出现了一个半米多高的入口,明摆着就是古墓的正门。
胖子和霍秀秀围着那个口子,你一句我一句地乐呵个不停。
对他们来说,找到古墓入口就等于已经踏进了门,算是成功了半步。
只有苏城,脸上一点波澜都没有。
“行了行了,低调低调,嚷嚷什么呢?这不都是正常操作吗,哪有你们说得那么玄乎。
现在都冷静一下,别给自己加那么多戏,马上要进去了——这可是千年古墓。”
苏城冲身边的人摆了摆手,嘴里提醒着。
说完他走到最前面,胖子垫在最后,解连环被夹在中间位置。
苏城举起手里的火把,顺着那个古墓入口,一步一步往里走。
通道尽头的地面裂开一个半米宽的洞口,边缘泥土翻卷,像被什么钝器反复撬过。
我蹲下身,指尖蹭过洞口的碎石——温度比周围的夯土低,带着地底特有的霉味。
这地方该是间墓室,入口两侧的墙壁上,颜料剥落的壁画正朝我张着模糊的脸。
火把的光跳动着,把那些飞禽走兽的影子甩到对面墙上。
左边画着几个人围在篝火旁,右边是某种祭祀场面,人形轮廓的四肢被夸张地拉长,像是在跳舞,又像是在挣扎。
壁画下方,陶罐和青铜器码得整整齐齐,表面结了一层暗绿色的锈。
空气里有股说不出的腥甜,像雨后的泥土,又像没干透的血。
“脚底下别乱踩。”
我的声音在前头的位置弹回来,听着有点发闷,“跟着我的步子走,看见岔路先别动,等我回头看。”
胖子和霍秀秀一左一右贴着墙根,影子在火光里拉得很长。
胖子手里的工兵铲已经翻出来,铲面泛着冷光。
霍秀秀咬着嘴唇不说话,眼睛盯着地面,每一步都踩在我刚才落脚的地方。
我眯起眼,火把举高了些。
头顶的岩石上也有画——一群人跪在地上,仰面朝天,嘴里吐出一串串黑色的东西。
我的嘴角往上扯了扯。
找对了。
这地方锁着的东西,怕比我想的还深。
耳朵里忽然钻进一声尖叫——刮玻璃似的,尖得人后背发麻。
霍秀秀的身体往后弹出去,脚后跟撞在墙根上,整个人差点摔进那堆碎骨头里。
她的脸白得像纸,手指颤巍巍地指着前方地面:“你看……那是什么……”
火把的光落下去,照出一片白花花的东西。
散落的头骨按着某种弧度排开,有的完整,有的碎了一半,裂口处嵌着暗色的木屑。
还有几具躯干歪在地上,肋骨从胸口戳出来,肩膀和大腿上扎着长短不一的木签子,像是从墙壁里猛地射出来的。
有些木签已经发黑断裂,有些还牢牢钉在骨头里。
我伸手按住霍秀秀的肩膀,她的肩胛骨硌在我掌心里,抖得像筛糠。”别慌,”
我压低声音,“站着别动,等我看看。”
火把移近墙壁,壁面上有几排极细的小孔,直径不过小指宽,被颜料和灰尘填得几乎看不出来。
我拿火把的柄敲了敲旁边的墙砖——空心的,回音闷得像敲在鼓上。
脚下的地面有块石板明显松动了,边缘的缝隙里卡着一截断裂的木签。
胖子咽了口唾沫,声音也紧了:“这要是当初有人踩上去……”
我没接话。
霍秀秀的手攥着我的袖子,指甲隔着布料掐进我胳膊上。
火把噼啪响了声,青烟升上去,被黑幽幽的墓顶吞没。
观察了足有五六分钟,苏城才开口打破沉默:“霍秀秀,你把心放回肚子里去,没事的。
八成是咱们同行,看这穿戴,顶多几十年前来过一趟,衣服款式都是近代的。”
他抬手指向最前方那个趴卧的身影。
那人身上套着一件军装,样式瞧着像是二战时期的制式服,脚上还蹬着半截军靴,旁边散落着皮带扣和水壶残片。
只可惜年头太久,皮革早就烂透了,只剩些铁件锈成一团。
顺着苏城指的方向,霍秀秀和胖子凑过去仔细端详。
蹲下身翻看了几片碎布料的纹理,又捏了捏那靴底残留的橡胶印,两人对视一眼——还真是,这些东西看着旧,却绝不是千年古墓里该埋的东西。
顶多百来年的光景。
胖子一拍大腿,嗓门立即拔高:“的,合着这地方早让人给扫荡过了?那咱们岂不是来晚了,连口热乎汤都捞不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