胖子那暴脾气，一把拎起俩拳头就要冲上去，嘴里骂：“你个兔崽子，还敢跟我耍横？ 欠揍！”
可惜，这些念头也只能在心里转一转。
步子才迈出去，胖子就缩了回来，嘴里开始嘀咕：“完了，这回全完了。
咱们那点钱全打水漂了。
乖乖，我就说这家伙哪像能折腾这么大动静的人，一看就是个生手。”
“那咋整啊苏城？钱都扔出去了，总不能便宜了他吧？这也太亏了。”
解连环正以为他们这一通安排全得泡汤，苏城却笑了。
他从怀里掏出一张图纸，展开，摊到解连环眼前。”先生，我知道你以前跟着你老女人混过些日子，多少学过点皮毛。
你要是有兴趣，就跟我们一块过去，好好聊聊。
里面的东西，确实是相互扣着的。”
接下来又是一通劝，可对方就是不松口，一个劲摇头。
可等他那双醉眼扫到那张地图时，整个人僵住了。
已经迈出去半条腿，又硬生生收了回来。
眼下这光景，他除了满嘴胡话，没别的路可走，哪想到能冒出这么一堆烂事。
解连环把图纸捏在手里，看得仔仔细细。
每一个笔画、每一个字，都翻来覆去地过。”不可能，这也太邪乎了——你手里怎么会有这东西？到底怎么回事？那些人……是怎么死的？”
拿到那块东西时，解连环的目光在纹路上顿住，拇指沿着刻痕慢慢蹭过去。”按这图纹指的大方向瞧，应该是在巴蜀那片老林子深处。
那地方埋着什么不好说，但从这表面的磨损程度来看，你多半是从个更邪乎的地方把它弄出来的。”
这话一出口，解连环自己先沉默了。
他顺着那条线往下捋，脑子里翻来覆去地盘着各种可能。
到底是老九门里混出来的人，那股子专注劲儿一上来，整个人就跟换了副骨头似的。
嘴上还在嘟嘟囔囔地骂麻烦，可手上已经把图摊平了，指头在上面比划来比划去。
苏城看在眼里，知道这人压根没打算撂挑子。
“怎么样？”
苏城凑过去，声音压得低，“你对那片地方熟不熟？要是能带路，我们走起来跟踩平地似的。
你要是有兴趣，一块儿去得了。”
既然锁定了巴蜀，那这个人就必须带上。
对苏城来说，这事儿没什么好犹豫的。
解连环抬眼看了看他，点点头，嘴角一扯。”行，我跟你们走一趟。
但有话在先，得答应我一个条件。”
后半句还没出来，老胡他们几个眼睛先亮了。
这个难缠的主儿居然松了口，光这一点就比预期的好太多。
解连环又长长地呼了一口气，像是在把最后那点犹豫从肺里挤干净。”得，那就这么定了。”
“成了，”
苏城一拍大腿，“两天后动身。
到时候谁也别给我掉链子，准时到场。”
事情敲定下来，苏城整个人都松快了。
他拍着手掌，心里头翻腾着一股说不清的兴奋。
对他而言，接下来的每一步都可能揭开那层裹了太久的谜。
解连环平日里不太掺和这种局，这会儿倒像个刚学会扑腾的雏鸟，叽叽喳喳地忙前忙后，嘴角那点笑意怎么都藏不住。
两天时间，苏城、胖子还有霍秀秀都在各自打点行装。
解连环也没闲着，翻箱倒柜地把自己那些老物件一件件拾掇出来，擦干净，上油，裹好。
到了约定的那天，苏城他们提前收拾停当。
等他到了集合点，才发现那位大少爷比他们还早到一步，靠在墙根，脚边搁着个鼓鼓囊囊的背包。
苏城这回担了总指挥的角色。
天黑之后，他们悄没声儿地混进了目标区域。
这事儿必须瞒着外人，尤其不能让不相干的人到处念叨。
“走吧。”
苏城发动车子，一车人直奔国际机场。
上了飞机，苏城把那块图腾翻来覆去地摸。
纹路在指腹下扎手，他脑子里翻来覆去就几个问题：这图案到底指向什么地方？里面画的东西落在哪个坐标上？还有，那些人明明已经有了那么大的底子，为什么还要折腾这么多事？安分一点，不是更稳妥吗？
前前后后折腾了两天，一行人总算踩上了巴蜀小镇的地面。
天色已经黑透了。
远远近近的山影压下来，空气里带着湿漉漉的草木腥味。
苏城按了按太阳穴，决定先找个地方落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