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种状态吴三省见过，在经历过生死抉择的人身上才能看到。
“不用找了，”
吴三省说，手指继续将最后一颗纽扣扣上，“他要是想让人知道去哪，自然会留话。
既然没留，就是不想被打扰。”
吴邪点了下头，把胖子和吴三省的目光引向窗外的天色。
那些橙红色的云层正在逐渐变暗，像是被什么东西从边缘开始一点点吞噬。
酒店对面那栋楼的窗户陆续亮起灯光，暖黄的光点在深蓝色的暮色中依次亮起。
“成哥走之前提过什么吗？”
吴三省系好袖口的纽扣，转过身来面对吴邪。
吴邪想了想，手指在膝盖上轻轻敲着节拍。
他回忆起苏城在大堂说过的每一个字，那些话里有太多他听不懂的内容。
苏城似乎在规划什么，又似乎在等待什么，整个人像一把绷紧的弓弦，随时准备射出去。
“他提了那些司机背后的人，”
吴邪说，“说这酒店里大部分人都不可靠，让我们少在外面露面。”
胖子听了这话，脸上的表情变了变。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这身还没来得及换下的衣服，泥土的痕迹在灯光下格外显眼，像是一张写了字的告示牌。
“那咱们还真得低调点，”
胖子嘟囔着，“成哥说得对，这镇子不大，咱们这群人往那儿一站，谁的视线都得被拽过来。”
吴三省走到房间门口，朝走廊两头看了看。
长廊里空荡荡的，只有壁灯投下昏黄的光，地毯上的花纹被光线拉出长长的影子。
他关上门，转身看着胖子和吴邪，声音压得很低。
“既然苏城有他自己的事要办，那咱们就别给他添乱。
今晚该吃饭吃饭，该休息休息。
等他回来了，该知道的自然会知道。”
胖子急得直跺脚，嘴里的话像连珠炮一样往外蹦，眼神却死死盯住吴三醒那张波澜不惊的脸。
他往前跨了一步，恨不得直接伸手拽住对方衣领，但吴三醒只是皱了皱眉，目光落在胖子那件沾满泥渍和汗渍的外套上，伸出胳膊挡在门框边，硬是把人隔在了外面。
“你先回屋换身行头。”
吴三醒的语气不带任何商量余地，“苏城既然把房间腾出来，人就铁定走了。
他走，自然有非走不可的由头，八成是九门那边捅出了天大的篓子。”
王胖子听了这话，砸了咂嘴，心里暗自嘀咕——这老头儿果然精明得像条老狐狸，连苏城离开的方向和理由都能猜个 不离十。
他试探着压低嗓音回了一句：“天大的事？那也该把人带上啊！他一个人往回赶，难不成还能飞回九门把乱子全平了？……”
话说到一半，胖子猛地收住。
他突然想起来，苏城那家伙压根儿就不是普通人，身上藏着的手段，随便露一手就能让人惊掉下巴。
要是真急到连暴露自己的底牌都不在乎，那九门那头的事儿恐怕已经火烧眉毛了。
胖子把后半截话硬生生咽回肚子里，嘴唇动了动，脑子里翻来覆去琢磨：苏城到底撞上了什么麻烦，连招呼都不打一声就独自往回跑？那小子平时不是这般神神秘秘、说走就走的性子，这回做得这么绝，没准儿事情比想象的还要棘手。
这时候吴邪走到门口，冲着胖子开口：“胖哥，成哥临走前，咱俩在咖啡厅待了一阵。
那两个司机跑过来跟他说，九门底下各个盘口和地头都有人在 ，他听完脸色就变了，二话没说就动身了。
现在估摸着都快到地方了。
我看咱还是照他说的办，别给他添乱。”
王胖子听完吴邪这番话，站在门口点了两下脑袋，伸手从内兜里摸出房卡，刷开了对门那扇门，侧身挤了进去。
屋里正对面摆着一张宽大的床铺——苏城知道胖子睡觉不老实，翻来覆去能把自己裹成个粽子，特意给他挑了这张大床，才放心把房卡交到他手里。
可胖子拿到卡以后，硬是在楼下洗浴区泡了大半天，压根儿没踏进过房间，自然也没瞧见桌上那两套司机捎来的换洗衣物。
胖子关上门，三两下把自己扒干净，套上干净衣服，随后整个人往床上一倒，像滩烂泥似的瘫在那儿。
疲惫感沿着脊椎骨一节一节往上爬，像潮水一样漫过头顶。
虽说在澡堂子里舒服了一把，可山里连续好几天摸爬滚打攒下的酸乏，哪能这么快就散干净？不到一分钟的工夫，呼噜声就从胖子嘴里闷闷地滚了出来。
至于苏城要怎么做、会怎么做，那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