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张虚幻的脸不断在骷髅表面浮现又消散，五官扭曲，像被囚禁在某个不该属于它的空间里。
苏城不给它喘息的机会。
长枪在空中划过一道弧线，掉转方向再次刺出——金色的枪尖劈开空气，直直扎进骷髅的腰部。
那东西发出震耳欲聋的咆哮，整个意识之海被这声浪震得剧烈动荡，边缘开始出现裂纹，像一面即将碎裂的镜子。
苏城稳住身形，第三次刺出。
枪尖精准地贯入对方的心脏部位——或者说，骷髅体内那团最浓稠的黑影。
那东西没有再发出声音。
它的整个躯体从内部开始崩塌，巨大的骨架像沙堆一样分崩离析，化作无数条细小的黑色幻影，四散奔逃，争先恐后地从苏城的意识中
识海深处漾开一片温热的潮涌，苏城感觉额角有什么东西在轻轻跳动。
原本辽阔的精神空间此刻愈发开阔，充沛的能量像涨潮的海水般来回冲刷着他意识的边界。
最奇怪的是——那些雪球赠予他的精神力之树确实没有重新生长出来，但在他识海中心的位置，一株细嫩的纯金色幼苗正缓缓舒展开叶片。
契约的烙印悬浮在树苗前方，像个安静的守卫。
他下意识去数那些印记：其他人的精神烙印化作淡金色光点，散布在契约烙印下方，像环绕主星的卫星群。
那株小树苗就在正 ，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抽枝展叶。
“这个……是我自己长出来的精神力？”
他喃喃问自己，声音在空荡荡的识海空间里回荡。
与此同时，肩头传来一阵窸窣的响动。
雪球醒了。
那团毛茸茸的东西开始扭曲变形，片刻后竟缩成一只通体雪白的小猫，蹲在苏城肩膀上慢条斯理地舔着前爪。
“你怎么变成这副模样了？”
苏城伸手去摸那柔软的皮毛，指尖触到一阵温热。
雪球仰起脑袋，宝石蓝色的瞳孔里映着苏城惊讶的脸，竟开口说了话：“因为我睡够了嘛。
你喂我的那个东西，能量够我换形态啦——”
声音听不出男女，软绵绵的像浸了蜜。
苏城愣了愣，好一会儿才找回声音：“你既然会说人话，之前怎么一声不吭？”
他一边问一边探头往下看，崖壁下方空空荡荡，什么都没有。
心脏猛地一沉，他赶紧眯起眼睛仔细搜索——终于发现那些人影正贴在陡峭的岩壁上，手脚并用地往上攀爬。
原来是自己刚才的视角盲区挡住了视线。
他长长呼出一口气。
雪球舔了舔爪子，慢悠悠解释：“之前我太弱了。
和你签订契约的时候，大半能量都献祭出去了，更没力气说话。”
它说着蹭了蹭苏城的脖颈，毛发滑得像绸缎，苏城差点脱口问它用的是什么牌子的洗护用品。
“刚才你的精神力突然暴涨，比之前强了少说几十倍。
我也跟着沾了光，总算能变成猫这么大小了。
不然的话，能量不够，我就只能维持拳头那么大一团。”
话音刚落，雪球轻盈地跃下苏城的肩头。
苏城下意识伸手去接，却看它的小爪子踩在半空中，像踩着看不见的台阶。
“别担心，我现在能控制一小部分现实了。
等你再强一点，应该也能摸到那个门槛。”
雪球舔着爪子，周身泛起一圈乳白色的柔光，衬得它像一团掉落在夜色里的月光。
“你还能变别的样子吗？就只能变猫？”
苏城盯着那团光看，好奇心被勾了起来。
“什么都可以啊。
现在我想变什么就变什么。”
雪球说着，在半空中接连变形：先是兔子，又变成鸟，再变成小狗……但不管变成什么，那些小动物浑身上下都是纯白色的。
苏城倒吸一口凉气，感觉自己捡了个不得了的宝贝。”就只能变白色？”
他招手让变回猫形的雪球过来。
雪球踩着虚空跃上他的掌心，身后拖曳出一道莹白色的光痕。”当然不是了，什么颜色都能变。
要是能量再充裕些，变大型动物也行，想要什么形态都可以。
只是我偏爱白色，猫咪的样子又轻巧，方便嘛。”
声音软糯糯的，听上去特别讨喜。
苏城正准备下去，脚下突然冒出一张黑漆漆的大脸。
他被唬了一跳，定睛一看，是胖子那张气喘吁吁的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