吴邪的呼吸渐渐平复,他呆站在原地,望着裘德考的 ,一时间说不出话来。
苏城看着吴邪的侧脸,多少能理解他此刻的心情。
活生生的人在自己面前变成一具 ,生与死的界限突然被扯得这么近,近到让人发冷。
裘德考的身体彻底凉透了,那双曾经精于算计的眼睛再也翻不出任何波澜。
他活着时攥紧的那些狡诈与狠辣,如今全散在空气里,连痕迹都没留下几道。
躺在那儿的,不过是一个普通的、死掉的外国老人。
不知底细的人若是路过,说不定还以为这是哪位慈祥的富家翁遭了毒手。
过了好一阵子,吴邪才挤出一句话:“我得往下走。”
周围几乎所有人都暗暗松了口气,苏城也不例外。
他承认自己存了份私心——要是吴邪这时候撂挑子不干了,他就得负责把这人送下山。
那样一来,汪家人十有会抢在前头。
凭那些人的手段,摸到一条进长白山的道儿根本算不上难事。
所以现在,没别的选择,只能继续往前推。
吴邪一松口,众人又开始收拾行装。
裘德考手底下剩下的那几个愣在原地,完全不知道该干什么。
苏城问他们识不识得下山的路,几个人只是摇头。
“这就麻烦了。”
苏城咂了咂嘴,顿了顿,“这么着吧,你们可以跟着我们一块儿往前走。
不过自己掂量着点儿,队伍人太多,谁也没工夫专门盯着你们。”
那几个人听了这话,脑袋点得跟捣蒜似的。
刚才亲眼瞧见苏城单手就把人捏死,这几个年轻人眼里已经透出几分近乎崇拜的敬畏。
队伍一下子胀大了不少——裘德考剩下的人有八个,加上背他 的那个亚洲小伙子就是九个。
再算上陈皮阿四和他身边那个保镖,现在整支队伍拢共凑到了二十号人。
整顿完毕,苏城扫了一眼这些裘德考旧部,心里头沉甸甸的。
王胖子倒是摆足了派头,端着一副军阀架子在那几个年轻人面前来回踱步。
那九个全副武装的小伙子齐刷刷站好,目光里还带着年轻人对力量和未知的憧憬。
“咳,你们几个,进了我们成爷的队伍,就得守规矩,懂不懂?”
“懂!”
苏城无奈地摊了摊手。
这支队伍,怕是要越滚越大了。
“成哥,接下往哪儿走?”
王胖子刚在年轻人面前抖完威风,又颠颠儿跑过来问。
“往那儿。”
苏城抬手一指。
王胖子顺着他手指的方向望过去,看见一条紧贴着峭壁的羊肠小道,蜿蜒着扎进长白雪山深处。
晚上九点,长白山某处。
苏城趴在冻硬的冰岩上,小心翼翼地迈出最后一步,总算踏上了一片宽阔稳当的地面。
多年的积雪铺在上面,踩上去不怎么松软,倒像是踩着变硬的海绵。
他把阿宁一把拉上来,紧跟着吴邪也爬上了“岸”,胖子颤颤巍巍地跳了过来。
陈皮阿四趴在他那个保镖背上,也顺利过关。
最后是裘德考剩下的那九个年轻人,个个走得战战兢兢,一眼都不敢往身后瞄。
他们身后是万丈深渊,寒风贴着峭壁刮过,发出一阵阵细碎的低咽声。
“啊!”
其中一个年轻人脚下一滑。
“小心!”
闷油瓶半道伸手,一把拽住了差点栽下去的年轻人。
队伍在晚上九点半的时候全员到达了相对安全的平面。
扎好营帐后,那九个年轻人正接受王胖子的“军阀整顿”
——王胖子得意洋洋地训斥着他们,倒真有几分模样。
长白山的峭壁上,月的光比平地上更清透,染成了淡蓝色。
星星亮得发白,景致倒是好看。
阿宁靠在苏城肩上,慢慢睡着了。
苏城低头吻了她一下,给她掖好被子,自己走出帐篷,掏出身上的蛇眉铜鱼。
忽然想起几天前汪书云在小巷子里扔给他的那支镭射笔。
此刻那支小笔正躺在包里。
“姓汪的,到底想干什么?”
苏城琢磨了半天,也想不透汪书云这么做的意图。
但毫无疑问,眼下这支笔确实派得上用场。
他掏出镭射笔打开开关,笔杆沉甸甸的,握在手里颇有些分量。
一打开,一束细亮的光线射了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