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家人没让他清闲。
从他们醒过来的那天起，几乎每天都有人来找他谈话。
内容绕来绕去就那么几句——进张家吧，张家能给你最好的资源，张家能给你你想要的一切。
苏城每次都是一句话挡回去，脸上挂笑，嘴上敷衍。
等他终于从那些饭局上脱身的时候，才想起自己手里还有个东西没看。
那个被九烛阴包着的黑匣子。
他找了个没人的房间，把匣子放在桌上。
木头很沉，边角摸上去有种被火烤过的温度。
撬开锁扣，里面躺着一本发黄的古籍，纸张边缘卷起来，像被水泡过又晒干的树叶。
旁边搁着一颗珠子，黑得像深夜的井水，有鸡蛋那么大，表面光滑得能照出人脸。
苏城把珠子拿起来攥在手心。
那一瞬间，从青铜树出来之后一直压在身体里的那种虚弱感，像是被人猛地抽走了。
他的意识忽然变轻，变通透，好像站在风口里，浑身都是使不完的劲。
他用这珠子试了好几次。
每天能具象化大约一百立方米的物质，那些凝出来的东西能撑上一两个月才碎掉。
青铜树边上那种无所不能的错觉，又回来了。
匣子里的古籍他没落下，一页一页翻着啃完了。
书里写的是青铜树到底什么来头，为什么建，有什么用。
很多内容他早就从别处听过，没什么新鲜的，只不过一些零碎的缝隙被填上了。
书读完了，留在手里也没什么用。
不如送给张日汕。
苏城说干就干，揣着那本一指厚的皮革古籍就找上门去。
张日汕听说他主动来了，差点没亲自跑进厨房挽袖子炒菜。
他拉着苏城进了自家餐厅，满桌子菜摆得像流水席，每盘都冒着热气。
“苏城啊，别见外。”
张日汕拍着他的肩膀，热乎乎的手掌贴在他肩胛骨上，“这就是自家的地方，食材都不差，想吃什么你尽管开口。”
苏城看着他一脸堆笑的样子，脑子里冒出穿越前那个总往他碗里夹菜的姨母。
【叮！发现“张家米其林大厨”
掉落厨艺技能！】
【叮！吸收成功！厨艺到达高级！】
苏城一边吸收一边琢磨——下一步该干点什么。
饭桌上张日汕夹菜的动作大到离谱。
他直接从厨师正在翻铲的平底锅里用筷子钳起一大块西冷牛排，油花还在滋滋响就甩到苏城碗边。
苏城盯着那块牛排，心里的尴尬差点挂到脸上。
“这牛肉……是日本鲜运过来的。”
张日汕笑着说，“小成哥你尝尝。”
苏城还没来得及动筷子，张日汕又扭头冲厨房喊：“快，再煎几分熟！咱们小成哥是地道的中国胃，带腥味的东西他受不了——”
苏城嘴角轻轻抽了一下。
他看得出张日汕误会了他那表情的意思，但懒得解释。
他直接把那本古籍从怀里掏出来，封面上用铁链纹的纹路还带着他体温。”张老板，我今天来是送东西的。
这次要没有你们家那个闷……张起灵帮忙，我们走不了这么顺。”
张日汕的目光一落在古籍上，整个人的气质就变了。
他眼里的光像火苗子一样跳起来。
苏城端起面前的干红抿了一口，心想，这层关系算是又拴紧了一点。
走出张家那片地界时，手心还残留着古籍封面上那些凹凸纹路的触感。
张日汕翻书时的表情从夸张的热络慢慢沉成了另一种东西，像是一个人突然被塞进了一间不该进的房间。
他收好那本书的动作很轻，好像怕惊动什么。
成哥明白，从那一刻起，两个人的位置变了。
不是辈分上的平起平坐，是他递出去的那块敲门砖终于嵌进了缝隙里。
凉师爷留在了张家大院里。
临走前苏城拍了拍他的肩膀，说有什么事就让人带个话，好歹是大家一起从坑里爬出来的，不会放着不管。
凉师爷没接话，嘴角扯了一下，像是笑又像是叹气，最后只是站在门槛边朝他们摆了摆手。
杭城吴邪家的那栋别墅又热闹了几天。
苏城抽了个空当，带着阿宁去看了一栋带院子的房子，签了合同，钥匙揣进口袋里的时候感觉沉甸甸的。
装修队还没进场，但已经能闻到水泥灰和油漆底料的味道。
带回来的东西堆了一桌。
长命锁上还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