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渊里黑漆漆的,他脑子里冒出一个念头:挖出这口深渊的人,到底是谁?
苏城迅速抬头,继续朝面前铺天盖地的面具开火。
一张张石脸被 撕碎,藏在后面的螭蛊本体终于暴露出来。
那些柔软的身体一露头,就被闷油瓶、胖子、吴邪和老痒挨个点掉。
苏城回头朝同伴竖了个拇指,几人也回了他一个笃定的眼神。
经历了这么多次生死,这支由苏城、阿宁、吴邪、胖子、闷油瓶拼起来的队伍,已经结出了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默契。
苏城自己都没太意识到这一点,他只感觉身边有人站着,心里就不慌。
枪声在洞穴里此起彼伏, 划破空气的尖啸和螭蛊被击毙时尖细的惨叫搅在一起,像一场莫名其妙的地下交响乐。
这时候,苏城脑海里那股精神控制的属性已经吸收得差不多了,他感觉脑子里忽然多了无数条细密的丝线,正朝四面八方伸展开去。
那些细密的连接像电流般在他颅骨内侧蹿动,一根根神经纤维被某种力量激活,记忆碎片化成微弱的生物电信号在突触间弹跳。
他忽然意识到自己眼前的画面变得异常清晰——那些密密麻麻的螭蛊群,他只扫一眼,就能准确算出它们在单位面积里的数量。
整个过程快得连呼吸都来不及完成一次。
苏城一边接收着那股涌进来的东西,一边被脑中爆发的电流冲击震得浑身发紧。
那种痛楚远远超过了损伤带来的折磨,像是有人拿着烧红的铁针直接刺入他的灰质层。
无数情绪在同一秒炸开——带来的刺痛、愉悦的余韵、快乐的片段、悲伤的褶皱、失落的暗影、兴奋的尖刺、激动的浪潮。
它们交织成一股翻滚的洪流,把苏城整个人卷了进去。
他感觉自己的头骨快要裂开了。
可右手依然死死握住那把枪,指节发白。
“我不会……不会直接变成个傻子吧?”
苏城咬紧牙根,脑子里闪过的念头几乎是荒谬的。
他没注意到的是,某种极其畸形的力量正在他体内缓慢成型。
那些复杂的情感——痛感和愉悦、快乐与悲伤、失落的灰暗和兴奋的亮白——它们纠缠在一起,搅动着他的血液。
他的身体开始不受控制地痉挛。
换成普通人,这时候早就成了一滩毫无意识的烂泥。
可苏城的血脉不同。
大量的青龙之血从心脏这个钢铁泵里泵出,带着灼热的温度冲向大脑,一层一层地护住他的神经元,帮他把那股暴烈的能力吸收、同化、融合。
他的头发一根根直立起来,像是被高压电流炸过。
如果有人在近处仔细观察,甚至能看到那些细小的电弧在他皮肤表面“咂咂”
地炸裂,在空气中留下焦灼的气味。
下方的人看到这一幕,全都愣住了。
胖子和吴邪几乎是同时喊出声:“成哥!”
“ 没事吧?你怎么了?我上来!”
胖子身手利落地翻上青铜枝桠,一把掰过苏城的脑袋。
他看见苏城的眼珠子瞪得跟铜铃似的,乌溜溜地转着,显然清醒得很。
胖子长出一口气,拍了他一巴掌:“你小子搞什么名堂?头发都炸起来了,演黑猫警长啊?我还以为你中邪了。”
说到底,胖子毕竟年纪大些,像个真正的老大哥那样操着全队的心。
苏城盯着胖子那张圆乎乎的脸,咧嘴笑了:“没事儿,胖子。”
阿宁从吴邪身后先一步爬了上来。
她看到苏城还能笑,紧绷的肩膀微微松了松。
什么也没多说,她转身就给手里的机关枪上了膛,枪托贴紧肩窝,修长的手臂稳住枪身,一排排 从枪口喷出去。
上面的螭蛊像熟透的果实一样噼里啪啦地往下掉。
苏城愣住了。
他第一次认真注意到阿宁的枪法——利落、精准、带着某种近乎机械的冷酷。
之前忽略她,完全是因为自己不够专业。
现在看来,她的枪术远远超过胖子和吴邪,几乎能和那个闷油瓶持平。
阿宁爬上比苏城稍高一些的青铜枝桠,修长的身体紧贴着青铜柱子,一把机关枪在她手里被玩出了花。
就在那一瞬间,苏城忽然感觉到自己的脑电波和阿宁的脑电波连上了。
他能在脑海里清晰地感知到她的情绪——愤怒。
一种炽烈到发烫的愤怒。
那是为他而烧起来的怒火。
阿宁以为那些螭蛊伤害到了他,所以她在用 替他还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