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那一下拨弄用力过猛, 身上的布料当场碎了一大块,露出干缩的脖颈和凹陷的锁骨。
苏城的目光停住了。
他快步走上前去,弯下腰,手电的光柱直接打到那截锁骨上。
干瘪的黑色皮肤表面有一道平滑的口子,切得很深,甚至能看见底下骨头上残留的划痕。
“这人不是自然死的,”
苏城的声调压得很低,“应该是被放了血才装进去的。”
吴邪愣了愣,说:“可能是殉葬的奴隶吧,什么陪葬品都没给。”
胖子不甘心,又把那具尸骸翻来覆去找了一遍。
已经快白骨化了,干皮贴在骨头上,骨骼的形状清清楚楚。
他翻了好一阵,突然直起身来,摊开手掌:“咦,总算让我摸到东西了——”
他手心里躺着两只耳环,金光闪闪的。
苏城接过来凑到手电下一看,瞳孔猛地一缩。”这形状……怎么这么像蛇眉铜鱼?”
他把那东西翻来覆去打量了好几遍,做工很粗糙,是金片敲出来的薄片,打磨成耳环的样子,跟铜鱼的精细程度差远了。
但他还是凑得很近,几乎贴到鼻尖。”这是个象征的东西……难道这里也有铜鱼?”
如果真能在这里找到线索,汪藏海的那些秘密就能多揭开一层。
六个人又去搜了其他几口棺材洞,结果差不多,里面的 规模相近,没有一具身上带值钱的东西。
唯一引起苏城注意的是,每口棺材旁边都散落着老鼠的白骨。
“这帮耗子是怎么爬上来的?”
苏城蹲下身,盯着那些白骨,又转头看了看对面的崖壁。
距离太远了,就算耗子真的能爬,那些铃铛发出的声响对动物的神经也有作用,连尸鳖都能控制,更别提这些老鼠了。
胖子又翻了几口棺材,实在没什么收获了,只好作罢。
几个人原路往回走,头顶那口巨大的悬棺挂在半空中,像是某种无声的威慑。
吴邪抬头看了一眼,嘀咕了一句:“也不知道是什么人葬在上面,不接天不接地,真够造孽的。”
最先过绳的是阿宁和老痒,然后轮到体格壮实的人。
吴邪爬到一半的时候,突然听见一声冷笑。
那声音阴恻恻的,像是从骨头缝里刮出来的冷风。
他后背一紧,头皮发麻,回过头叫了一声:“胖子……是你吗?”
身后跟着的是胖子。
胖子扯着嗓子回答:“谁?啥是不是我?”
吴邪听着他那个不着调的腔调,觉得不对。
刚才那两声冷笑,嗓音低沉,不是胖子这种调门。
他又往前爬了几米,那嘶哑的声音又响了一下,比上一次更清晰。
前面的苏城也停了下来,回头问:“你们在后面冷笑什么?”
苏城的声音清亮平稳,跟刚才那声嘶哑的嗓音截然不同。
绳子的震动顺着掌心往上爬,苏城是听见了那两声响动的。
他不打算理会——王胖子那家伙的嘴向来闲不住,自言自语也好,哼些不着调的小曲儿也好,他早就习惯了。
可紧跟着那声冷笑,仿佛有人贴在耳根后吐了口气,他的皮肤猛地收紧,密密麻麻的颗粒从后颈一路炸到尾椎骨。
他没笑。
他侧过头,余光扫了扫身后,王胖子正撅着屁股往上蹬,嘴闭得紧紧的。
另一侧,吴邪的手指在绳索上交替发力,指甲缝里嵌着灰白的碎石粉末,脚下的黑暗像一张没有底的大口,每蹬一步都感觉那口子在往上合拢。
“这种玩笑没人会开。”
吴邪的声音压得很低,像是怕惊动什么东西,“咱们四个没有这种闲心。”
话尾还没断,那阵冷笑又响了。
这次是从更远的地方飘过来的,不像笑声了,倒像是什么尖锐的硬物在石面上刮蹭过去,拖出一道细细的尾音,听久了耳朵根发酸。
苏城抬头往上瞥了一眼,想起刚才头顶时不时有小石子滚落,砸在头盔上发出闷响,他们不得不侧着身子,贴着岩壁的边缘躲闪那条落石线。
吴邪和胖子都闭了嘴。
接下来那段路再没出过动静,等他们翻上那片空地时,胖子的第一件事就是一屁股砸在地上,扯开嗓门喊累。
“歇了吧!爷这一趟下爪子翻来翻去,尽摸了些零零碎碎的玩意儿。”
他把手帕摊开,里面包着的东西一件件码在地上。
那手帕叠得四四方方,边角都对齐了,看得出他对这些物件上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