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奎,撑不住了。”
三叔的声音很平,基本已经判了 。
吴邪看着大奎抽搐的身子,眼眶一下就红了。
他嗓子眼里憋出一句“奎叔”,声音发颤,带着哭腔。
胖子蹲在墙角耷拉着脑袋,眼睛瞥向别处,一句话也不说。
潘子跟大奎关系最铁,此刻看着兄弟这副样子,胸口像堵了块石头。
墓室里的光忽明忽暗,像快要灭的油灯。
马上就要失去一个人,所有人的脸上都蒙着一层灰。
苏城心里没有半点同情。
刚才他提醒过多少遍了——别乱动,小心点。
可大奎只顾着好奇,这儿摸摸那儿碰碰。
没把所有人都拖下水,已经是万幸了。
忽然,蜷在地上痉挛的大奎猛地抬起手臂,整个人直挺挺地抖动起来,嘴里发出呜呜的声响。
“都退远一点。”
三叔恢复了往常的冷静,声音沉而稳,“接下来他就要变了。”
他掏出枪,枪口直直对准了大奎。
吴邪的手死死抓住了三叔的胳膊,指甲几乎嵌进皮肉里。
“三叔!再等等行不行?”
一旁的苏城嘴角微微抽动,看着这一幕。
那个外号真没叫错,吴天真。
吴三省若不在这个节骨眼上解决正在异变的大奎,等那个家伙彻底失控,后果就棘手了。
那时候站在这里的阿宁、闷油瓶、胖子还有自己,只能朝着一团发狂的肉块下手,斧头劈下去,刀砍上来,最后留给大奎的不过是满地碎渣。
“潘子,把吴邪架开。”
潘子走上前,声音压得很低:“小爷,您还是让三爷来吧。
他干这行年头长,知道轻重。
现在不拦着大奎变下去,等会儿连个完整的都留不住。”
吴邪眼里的光一点点暗了,终于松开了手,退到墙边。
三叔端起枪,对准地上抽搐幅度越来越大的大奎,连扣六次扳机。
火光炸开的瞬间,大奎的脸被打得稀烂,躯体终于不再动弹。
三叔皱紧眉头。
其余人松了口气,像是从水底浮上来,纷纷吐出一口浊气。
苏城本来也打算放松一下,可某种异样的感觉像一根针扎在后脑勺。
他走到青铜鼎旁边,低头看了看大奎的 ,又转向鼎内那具男尸。
没有了头部,干瘪的躯体蜷缩在鼎中,像一张皱巴巴的皮。
苏城扭头,看见那颗被砍下的头颅,嘴角挂着一丝笑意。
一阵凉意从脊背爬上他的脖子。
“三叔,”
他转过身,声音不高,“按规矩,这祭器得见血才有效,对吧?”
吴三省身体猛地一僵,像是被什么东西击中了。
“你的意思是——”
两人同时望向那口青铜鼎。
胖子本来蹲在角落里垂着头,听见他们的对话,抬起脸来,满脸迷惑:“你们俩在这打什么哑谜?”
他的目光扫到三叔和苏城的表情,顿时蹦了起来。
“操!人吓人能吓死人你俩知道吗!这什么表情比坟里的 还瘆人!”
苏城缓缓转头问三叔:“那这鼎,要装满才算数,还是只要有血就行?”
他其实不是在问,只是在确认。
那些盗墓的知识已经全在他脑子里,三叔清楚的事,他也清楚。
“不用装满。”
吴三省的声音变沉了。
他明白苏城接下来要说什么。
刚才大奎被那具男尸咬住时,鲜血直淌,流了不少进这口青铜鼎里。
苏城手心开始出汗。
只要有血,祭祀就会启动。
一旦成功,墓室的主人就会醒来。
那口棺材的盖子就再压不住这位主了。
到那时,他们一个都跑不掉。
一股寒意从脚底板蔓延上来,苏城觉得小腿都在发麻。
三叔的脸色也没好到哪去。
“咔嚓——”
青铜鼎前面的棺材发出一声响。
潘子吓得后退半步:“操!”
在这种时候,这种地方,棺材突然响动,简直能把人的魂给震飞。
“咔嚓咔嚓咔嚓……”
那口棺材开始剧烈震颤。
胖子瞪大了眼:“不……不会吧!这可是石棺!”
什么东西能把一吨重的石头震成这样?刚才送走俩,现在这棺材里的也坐不住了?
墓室里的空气又凝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