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第8章
    大奎的手还搭在门边没来得及收回,柜子里就垂下来一排影子——死人的脚悬在半空,脚尖微微晃荡,仿佛还有风从地底深处钻进这些僵硬的躯壳里。

    苏城眯着眼从左往右数过去,一共六个人形,最右边那个挂环是空的,铁钩子孤零零地伸着。

    那些 的舌头耷拉出来,紫得发黑,像是被什么东西从喉咙里硬拽出来后又晾干了。

    最久远的几具已经缩水成了干瘪的皮囊,皮肤皱得像风干的橘子,颜色灰褐褐的,让人想起晒烂的果核。

    另外两具还算新鲜,脸肿成紫青的茄子状,眼珠子微微凸出,死前应该挣扎了很久。

    “全是吊死的,活生生勒断气。”

    他低声说了一句,目光扫过那些 的脖颈,衣领下勒痕深得能嵌进一根手指。

    那个瘦小的盗墓贼不知什么时候已经退到青铜鼎旁边去了,大奎像是被什么牵着一样跟在他后面,脚步有些发飘。

    三叔的脸色已经变了,手在怀里摸了两下,掏出一个黑糊糊的东西——黑驴蹄子。

    他没说话,直接往柜子里一扔,那东西刚碰到最近的一具 的衣角就开始冒白烟,哧哧啦啦的,像烤肉滴了油。

    那些本该死挺了的 突然开始抽动,胳膊腿痉挛似的扭着,脖子上的青筋一根根暴出来,嘴也开始一张一合,像是要说什么话。

    柜子里的白烟越冒越浓,顺带涌出一股腥甜的气味,甜得发腻,像烂花兑了铁锈水。

    吴邪蹲在两步远的地方盯着那些 的嘴,见那几条紫舌头在牙床间来回蠕动,发出嘎哒嘎哒的磕碰声。

    他拧着眉头听了一阵,一个字也没听懂。

    “死得太久了,又没养在好地方,现在还没成气候,”

    闷油瓶的声音从后面传过来,语气 的,“它们说的话已经传不出东西,就是嘴巴自己在动。”

    苏城再往柜子里看了一眼,刚才那个换了脸的 已经塌下去了,皮肤像融化的蜡烛一样往下淌,露出底下灰白色的骨头。

    他猛地回头,青铜鼎旁边那个盗墓贼的脸已经彻底变了样,五官像是被谁用手揉过,鼻子歪了,眼皮耷拉下来,嘴咧到一个不该有的角度。

    王胖子一拍大腿,声音都岔了:“我滴个亲娘,那张脸!”

    三叔把背包带子往肩上拽了拽,牙咬得咯吱响:“那家伙有问题。”

    等众人再转过去看时,大奎已经走到了盗墓贼身后,半步的距离,像是被人拽着衣领拖过去的。

    那盗墓贼回过头来,脸上的五官还在慢慢挪动,像一团正在被捏的泥。

    柜子里那具换了脸的 已经开始大片大片地烂,皮肉一块块往下掉,骨头露出来后又化成灰白色的粉末,哗啦啦地落了一地。

    苏城脑子里忽然翻出一句话来,像谁在他耳边念的——竖葬坑,匣子坟,搬山卸岭绕着走。

    他嘴唇动了动,把这几个字嚼了一遍,胃里猛地一沉。

    潘子的步子迈得又大又急,闷油瓶的身影也不慢,两人几乎并排冲向那个刚刚还在盗洞里的家伙。

    可等他们靠近,一切已经来不及了——那具男尸,或者该说这具已经死透了的东西,正拽着大奎往青铜鼎的方向拖。

    大奎整个人迷迷糊糊,眼神涣散,嘴里嘟囔着什么听不清的词句。

    “他被迷住了!快打醒他!”

    三叔在后面吼了一嗓子,声音在墓室里来回撞。

    潘子冲到鼎边,抬手照着大奎后颈连劈几下,掌心震得发麻。

    大奎却连眼皮都没眨一下,像是断了线的木偶,任凭那男尸扯着上半身往鼎口拖。”不行,这东西已经把他控住了。

    不能让它把大奎拿去祭祀!把人抢回来!”

    三叔眉头拧成一团,嗓音压得极低,却透着一股狠劲儿。

    祭祀的意思谁都明白——拿活人当供品,喂给这间墓室真正的主人。

    一旦那东西吃饱了,彻底醒过来,接下来躺下的就是他们这帮活人了。

    闷油瓶伸手一把攥住男尸的小臂。

    指节刚一收紧,他心里就咯噔一下:这手臂硬得跟铁浇的一样。

    他猛地发力往外扯,男尸纹丝不动,连胳膊都没晃一下。

    那张脸早已没了先前装出来的活人气色,泛着一层死灰般的铁青,眼眶里漆黑一片,分不清瞳仁和眼白。

    “这不是粽子,”

    三叔伸手碰了一下男尸的皮肤,指尖立刻缩了回来,那触感冷得像冬天的铁块,“是比粽子高一个档次的东西。”

    胖子和苏城这时候才赶到。

    胖子二话不说,弯腰一把抱住大奎的脚踝,整个人往后一倒,把体重全压上去当锚。

    可即便如此,那具瘦小的男尸依然一步没停,拽着大奎往前挪。

    大奎一声不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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