窝在破破烂烂的老房子里，顾言诺心里怎么也不舒坦。
微信打开又关闭，就是收不到池锦鱼发过来的消息。
忽然，他脑中似有一根弦突然断掉了一般，令他头晕目眩。
四周的空气似乎都变稀薄了。
这里是林雁的娘家。
当年兰序给了她爸几千块把她带走后，她就再也没回来过了。
但死过一次后，突然很想回家来看看。
“我出去走走消消食。”顾言诺按了按太阳穴，找了个借口离开堂屋。
顾成也在外面抽烟，看起来心情也不是很好，脚边烟蒂都丢了好几根了。
看到他出来，第一句就问：“你妈聊完了吗？”
顾言诺摇头。
“没有，我妈今晚好像想住在这儿。”
“住这儿？”顾成拔高声音，没了多少耐心，“不回去可以，但我不会在这儿睡。”
这里虽然也属于A市，但却是被遗弃的不开发区。
因为这片本就属于偏僻的山区，施工的话不管车还是材料都很难运进来。真要重建也行，但必须先修路。
村子里的人又不愿意出钱，那就说，给他们的拆迁费要少一点。
村民不同意少，说又不是他们主动说要修的，凭什么要他们出钱，他们穷没有钱。
然后就这样一直僵着，后面协商不好，索性也就算了。
毕竟这边确实穷乡辟岭的，又没什么特色，还在山区里，也影响不到哪里去。
顾成知道有这么个地方。
当时开发这边就是他找人来的，只是完全不知道，这里是林雁的娘家。
开车来的时候，车都差点掉下去。顾成早就烦了，只是一直没发作。
现在知道林雁还想住在这儿，心情更烦躁了。
“但是晚上山路不好开，又没有路灯。”顾言诺也不想留在这儿。
那房子一眼就能看穿。
哪里像是还能住得下他们三个人的地方？
就算能住他也不想住......
顾成翻了他一眼，把抽完的烟头丢进泥地上狠狠碾压。
雪融化后湿哒哒的泥巴黏了他整个鞋底。
就跟他的心情一样。
“那你想怎么办？你看这像是有地方给你住的吗？”
顾言诺沉默，不想跟他吵。
屋子里传来哭声，谁的都有，但父子俩不理解他们在哭什么，有什么好哭的。
这么多年了，没见林雁说过想家。
也没见林家人找过林雁。
这烂山路顾成也不想开，顾言诺又才刚拿驾照不久，根本不敢让他开。
最后父子俩在车里凑合了一晚上。
全然不知，也从未想过，池锦鱼会毅然决然搬走。
*
次日一早。
睡到自然醒池锦鱼就换了衣服下楼去，习惯性看了眼厨房，闻裕果然已经在里面忙活了。
“你怎么可以起怎么早？”
她今天穿了身咖啡色高领毛衣，下面搭的杏色不规则长裙和肤色打底裤。
最近她又留了一个偏古早的四六分斜刘海，比起前两天偏可爱的风格，现在看起来要更温和些。
男人百忙之中看了她一眼，满是赞许。
“很适合你。”
“我平时作息规律惯了，基本到点就醒了。”
“醒了就饿。”
“噢，这样啊。”池锦鱼表示，有时候经常熬夜睡到自然醒，然后还不觉得饿的人，根本理解不了。
早八的时候又困得跟狗一样，去上课都费劲，别说吃早饭了。
“对了闻裕，忘记问你那是哪片房区了，有能种树的外阳台吗？”
客厅现在没人定时开暖气，挺冷的。
她一头窜进了厨房里。
这里不仅暖和，而且还香。
闻裕香。
闻裕熬的粥也香。
闻言，闻裕点头，“有，你想种什么？太大的不行。”
因为他大概猜到她想做什么了。
池锦鱼闷闷不乐，“也对。”
“原本我还想着把爸妈种的桂花树也带走的，但突然想起，这树都种了十几年了，早就根深蒂固了。”
要是强行挖走肯定会伤及根本，很难养活的。
“房子先不卖了吧，我舍不得......”
昨晚看星星的时候才是知道，属于这个家珍贵的东西还很多很多。
她根本带不走。
但池锦鱼不知道，闻裕原本就没打算帮她卖掉。
他会买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