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弯下腰,把铁镐捡了起来。镐柄入手又沉又糙,虎口处立刻被磨得发疼。他学着旁边囚犯的样子,把镐头往肩上一扛,低着头混进了往石壁方向去的队伍里。
“妈的,这镐子比我命都重。”芥剑小声嘟囔了一句。
旁边一个瘦得跟竹竿似的老囚犯看了他一眼,咧开嘴露出一口黄牙:“新来的吧?省点力气,别说话。这里的监工耳朵比狗还灵。”
芥剑看了老囚犯一眼,没再吭声。
走了约莫五六分钟,队伍在石壁前散开。囚犯们各自找了位置,抡起铁镐就开始凿石头。一时间叮叮当当的敲击声此起彼伏,混着粗重的喘息声,像一首没完没了的丧曲。
芥剑找了个边角的位置,学着别人的动作把铁镐往石壁上一砸。
“当”的一声,火星迸起,虎口被震得发麻,石头纹丝不动。
“……”
芥剑盯着石壁上那个浅浅的白印,沉默了两秒。
“不是,这石头里掺铁了吧?”
他又试了几下,每次都是使出吃奶的劲,收获的全是手疼和差不多的白印。
那铁镐跟石壁之间仿佛有杀父之仇,完全不给面子。
就在此时,一个瘦得像竹竿似的老囚犯在旁边小声提醒:
“别费劲了,用巧劲,顺着石头的纹路敲。”
芥剑扭头看向那老囚犯。
他头发花白,脸上皱纹深得像刀刻的,浑身只剩一把骨头。
但手里的铁镐却有节奏地一起一落,每一镐都能敲下一小块石头。
“顺着纹路?”芥剑低头观察起面前这块石壁。
借着油灯反射进来的光,他勉强能看出石壁上有些极细的纹路,从左上往右下延伸。
他深吸一口气,重新举起铁镐,学着老囚犯的样子调整了一下角度。
“咔!”
这次铁镐落在纹路的交汇处,果然敲下了一块巴掌大的石块。
“成了!”芥剑眼睛一亮,赶紧又补了几下。
石块一小块一小块地掉下来,虽然速度远远够不上“三十筐”,但好歹不是白费力气了。
老囚犯见状,咧开缺了门牙的嘴笑了笑。
“新来的,以前没干过粗活吧?”
芥剑擦了一把额头上的汗,随口应道:
“干过,不过以前干的是‘揍人’的粗活。”
老囚犯乐了,摇了摇头继续凿自己的石头。
“到了这儿,你以前干过啥都不好使了。”
“这里只认石头,不认人。”
芥剑没再接话,埋头继续跟石头较劲。
时间一点点过去,太阳从东边升到了头顶。
芥剑的双臂酸得几乎抬不起来,后腰像要断了一样,嘴里干得冒烟。
他背了七八筐碎石去倒,离三十筐还差得远。
监工们在高处来回踱步,不时朝下面吼上几句:
“都别偷懒!谁敢停手,鞭子伺候!”
“你!对,就你!今天不凿完三十筐,晚上就关水牢!”
芥剑低着头,把所有火都憋在肚子里。
‘等我恢复了……一个都别想跑……一个都别想!’
到了中午,监工们扔下一些发霉的饭团和几桶浑浊的淡水。
囚犯们一拥而上,抢得头破血流。
芥剑晚了一步,只抢到了半个被踩脏的饭团。
他蹲在角落里,把沾了泥的那面啃掉,硬是把剩下的塞进了嘴里。
“呕!”
饭团又酸又馊,咽下去的时候喉咙像被砂纸磨过。
但他太饿了,不吃不行。
午饭后只休息了片刻,监工又挥着鞭子把人赶去干活。
下午的阳光更毒,石壁被晒得发烫。
芥剑感觉自己像在铁板上烤,汗珠子刚冒出来就被风干了,嘴唇裂开了几道小口子。
他低着头,一下一下地凿石头。
脑子里不停盘算着逃出去的办法。
海楼石镣铐是关键。
只要能把镣铐弄开,他的影影果实能力就能恢复。
可这镣铐是海楼石做的,硬度极高,光凭一把破铁镐根本不可能砸开。
钥匙……钥匙在谁身上?
他偷偷抬眼扫了一圈,没有发现任何跟钥匙有关的东西!
没办法的芥剑只能先一边干活一边把周围的环境记在心里。
采石场四面都是悬崖,东面有一条窄路通往山外,但那里有重兵把守。
西面的岩壁稍微矮一些,如果能恢复能力,用影子翅膀应该能翻出去。
北面是海,南面是更深的采石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