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人的不断碰撞让双方的动作都不可控制地开始慢了下来。
如果再这么继续打下去，结果很有可能是两败俱伤收场。
这个结果芥剑自然是不能接受的。
要知道他们现在可在涩谷的地铁里，敌人随时可能会出现，可不能在甚尔身上消耗太多的力气。
甚尔终究还是降灵体，脑子不太灵光的他丝毫没有注意到芥剑眼神中的那抹亮光。
下一刻，就在二人拳头碰撞的一瞬间，芥剑猛地咬破自己的舌尖。
随后他深吸一口气，一口血喷在了甚尔的眼睛上。
鲜血入眼的甚尔直接失去了眼前的视野。
抓住机会的芥剑压身上前，一拳打在了甚尔右手的关节上，强行让他松开了握着游云的手。
重新夺回游云控制权的芥剑嘴角一笑，猛地甩动游云，一击将甚尔再次打飞了出去。
看着砸进废墟里的甚尔，芥剑忍不住大笑起来。
“这招以血蒙眼如何啊！甚尔！”
就在芥剑为自己欢呼时，他意识深处中那个真正的真希此时已经彻底看傻了。
刚才芥剑跟甚尔的那激情对决，她全程都是以第一视角体验的。
那种纯粹的力量碰撞，给真希幼小的心灵带来了极大的震撼。
这就是她这具身体真正的潜力吗？
真希忽然觉得自己之前十几年的努力，在这短短几分钟的战斗面前简直像个笑话。
她拼死拼活训练了那么多年，连陀艮的一成力量都挡不住！
可她的“第二人格”一出来，不仅把陀艮当球踢，还能跟另一个「天与暴君」打得有来有回。
这差距也太大了吧！
想到这的真希忍不住开口问道：
“你、你是怎么练的？”
芥剑听到真希的声音，一边盯着甚尔的动向，一边随口回答。
“练？没有练啊。”
“什、什么？”
“我说我没练过啊，这还要练？这不是有手就行吗？”
真希：“……”
片刻后，真希的声音再次响起。
“……你认真的吗？”
“我认真的啊。”芥剑一本正经地点了点头，“你看找到对方的破绽，然后打过去，就这么简单。”
他说着还真的举起游云，在空中比划了两下。
真希彻底沉默了。
她回想起自己之前面对陀艮时的无力。
那时候她拼尽全力，甚至连对方的防御都破不开。
如果不是直毘人及时出手，她早就死在陀艮的手下了。
可芥剑呢？
一脚踹飞陀艮，一棍子砸烂陀艮的脑袋，甚至还能跟甚尔这种怪物正面硬刚。
这差距，已经不是用“努力”两个字能弥补的了。
真希的声音变得低沉，带着一种从骨子里透出来的绝望。
“我……我做不到。”
芥剑的动作停了下来。
真希继续说道，声音越来越小，像是自言自语。
“我练了十几年，每天都练到身体再也动不了才停下。
我以为只要够努力，就一定能变强，一定能向禅院家证明自己。”
她停顿了一下，声音里带上了一丝自嘲。
“可现在我才知道，原来我从一开始就错了。
我根本……不配当咒术师，我不可能做到像你这样。”
芥剑听完这番话后，眼睛微微眯了起来。
他沉默了两秒钟，声音严厉地问道：
“你这家伙，刚才说的话是认真的吗？”
真希愣了一下。
“什……什么？”
芥剑的语气变得前所未有的严肃，他深吸了一口气。
“我曾经听说夫礼者，天地之序也，贵在各安其位，各尽其能。
今禅院之制，以咒力多寡论尊卑，以天赋异同定贵贱，此非先王制礼之意也。
今汝族舍人伦之本，逐器物之末，是谓舍本逐末，礼之大贼。
汝身负“天与咒缚”，以肉身之极致，换咒力之虚无，此乃天赐之勇，非诅咒之枷。
昔者大禹治水，不以力胜，而以疏导为功；今汝拘泥于“无咒力”之表象，而忘“破万法”之实绩，岂不谬哉？
天之道，损有余而补不足，汝之肉身，正是天地对禅院腐朽陈规的当头棒喝。
真希君，若执意自困于“无咒力”之名，则是以彼之短，较己之长，中了禅院家的奸计。
唯以手中长刀，斩尽天下魍魉，让世人见得：纵无咒力，亦可称尊，方是真正的‘天下归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