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里不是什么重要的军事要塞,只是一个普普通通的边检站。
但今天,关口前面的道路被堵得水泄不通。
堆满财宝的马车已经排成了长队。
队伍从关口的栏杆前开始,沿着大路向后延伸,拐过了一个弯,又拐过了另一个弯,一眼望不到尽头。马车各式各样,从豪华的镶金四轮马车到简陋的两轮货运板车,什么款式都有。但所有的马车上都堆着一样的东西——财宝。
金条和银币装在结实的木箱里,箱子摞在车板上用麻绳固定,有些箱子盖得不够严实,金色的光芒从缝隙中透出来,在阳光下晃得人眼晕。
珠宝首饰被塞进皮箱和布袋里,随便扔在车板的空隙中,看起来像是被匆忙打包的。
精美的瓷器、油画、银器餐具、丝绸面料、毛皮大衣,各种值钱的家当被胡乱塞在一起,有些大件的家具甚至直接被绑在了车顶上,摇摇晃晃地挂在车厢的外面。
马车上逃难的都是维德赫姆内名声赫赫的大贵族或者财阀。
坐在第一辆马车上的男人是维德赫姆议会的副议长,穿着考究的深蓝色外套,领口别着一枚纯金的胸针,但此刻他的头发凌乱,脸上全是汗水,正烦躁地掀开车帘往外看。
在他后面那辆马车上坐的是维德赫姆最大的纺织厂主,一个头发花白的胖老头,此刻正被妻子和女儿夹在中间,三个人的脸色都白得像纸。
再后面是几个世袭贵族、两个矿业巨头、三个商会会长,以及几十个虽然没这么显赫但也绝对算得上大人物的面孔。
在收到这个国家被售卖的消息后,他们就开始准备跑路。
这个消息来得太突然了。
没有人知道交易的条件是什么,没有人知道那个女人是什么来头,没有人知道她会对维德赫姆做什么。但所有知道这个消息的人都有一个共同的判断——赶紧跑。
霞从海盗王手里交易到了这个国家,但这也是霞顺手获得的。
但维德赫姆的贵族和财阀们不知道这些。他们只知道自己的国家被卖了,卖给了某个他们不认识的人,卖得悄无声息,卖得干净利落。等到他们反应过来的时候,一切都已经尘埃落定了。
在议员和贵族的共同作用下,他们变卖了所有能变卖的东西。
变卖的过程非常仓促,很多家产都卖不到正常价格的一半。
但没有人计较这些差价,因为他们需要的是现金,是能带得走的、能在另一个国家安家的钱。
庄园、工厂、矿场、林场,这些带不走的不动产被以跳楼价甩卖给了那些敢留在维德赫姆的人。
商铺、仓库、船只,这些半动产也被迅速变现。
几天之内,维德赫姆的上层社会完成了有史以来最大规模的资产清算,将这些资产变成了马车上那一箱箱的金条和银币。
然后他们出发了。目的地是隔壁的奥克塔维亚联合商邦,一个由多个商业城邦组成的联邦国家,比维德赫姆更大、更富、更稳定。
那里有成熟的移民政策,有完善的资产保护法律,有足够多的机会让这些带着大笔财富的贵族和财阀们重新安家。
只要过了这个关口,再走两天就能进入奥克塔维亚的领土,然后一切就可以重新开始。
至少,他们是这样计划的。
“怎么回事?”
副议长从马车里探出头来,对着关卡方向喊了一嗓子。队伍已经停了快半个时辰了,前面的马车一动不动,后面又不断有新的马车排上来,整条路被堵得死死的。他派去前面打探的仆人还没有回来,这让他的耐心一点一点地耗尽。
“为什么不让我们过关,你知道我们是谁吗?!”
纺织厂主的胖脸从后面那辆马车的窗户里挤了出来,汗水顺着他的双下巴往下淌。
在他的认知里,他的身份和他的财富就是最好的通行证,这个世界上没有哪个关卡敢拦他的路。
关口陷入的混乱,后方的车队还没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的时候。
前面的马车开始骚动,有人从车里跳下来跑到前面去看情况,有人站在车板上踮着脚尖往关卡方向张望,有人在车里大声喊叫着询问发生了什么。
有人说是关卡不让过了,有人说是前面的桥塌了,还有人说是奥克塔维亚那边出了什么变故。马车夫们开始不安地拽着缰绳,马匹被混乱的气氛感染,开始不安地打着响鼻、刨着蹄子。
没有人注意到,头顶的天空中出现了几个移动的黑点。
黑点越来越大,轮廓越来越清晰,是飞艇。不是商用的货运飞艇,而是军用的武装飞艇。银白色的艇身上涂着奥克塔维亚联合商邦的徽章。
飞艇的吊舱下方挂着武器吊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