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捂住了自己的嘴。那些表情变化的速度太快了，快到霞甚至觉得有些滑稽。

    站在前面几排的精灵看得最清楚。那个总是高高在上、让他们跪拜、让他们低头、让他们连大气都不敢出的精灵王，此刻像一条死狗一样被人拎在手里，银白色的长发凌乱地散落着，嘴角还有干涸的涎水痕迹，那张曾经让他们感到恐惧的脸此刻苍白得像一张纸。

    这个画面太冲击了，冲击到他们的大脑完全无法处理。

    霞没想到这些人被奴役的有多彻底。

    不少精灵在看到王的落魄模样之后，眼睛一翻，直接晕倒在了地上。

    也有人直接跪在地上哭泣。

    如果不是周围有守卫在维持稳定，这里绝对会乱作一团。

    那些投降的士兵此刻肩负起了维持秩序的责任，他们站在人群的四周，伸开双臂，用身体挡住那些想要往外冲的人，厉声喝止那些试图引起骚乱的人。

    他们的态度很强硬，但霞注意到，他们的眼睛里也有震惊和困惑。

    他们和那些精灵一样，也是第一次看到王这副模样。

    骚动持续了大概十分钟。

    渐渐地，混乱开始平息，不是因为精灵们接受了现实，而是因为他们发现现实并没有因为他们的不接受而改变。

    没多久，还清醒的精灵开始主动跪拜下来。

    “您就是我们的新王！”

    霞愣住了。她站在高塔上，看着下方那些跪拜的精灵，表情在瞬间变得复杂。

    她以为他们会欢呼、会流泪、会拥抱她、会对她说谢谢，然后站起来，挺起胸膛，重新做回一个自由的人。

    但她错了。

    他们只知道服从，只知道跪拜，只知道把自己的命运交到一个更高存在的权威手里。

    “不准跪！”

    霞的声音从高塔上砸下来，比刚才宣布打败精灵王的时候更响，更尖锐，带着一种明显的怒意。

    “已经没有能凌驾精灵之上的王了！”

    她的声音在空地上来回震荡，每一个字都像是一记重锤，砸在那些跪拜的精灵身上。

    有些人抬起头来看她，眼睛里全是困惑。

    没有王？那谁来管我们？谁来告诉我们该做什么？谁来替我们做决定？

    那些抬起头看她的人，在看到她的表情之后，以为是自己跪得不够标准、不够虔诚，于是调整了姿势，把额头贴得更低了。

    “不！没有王，我们该如何活下去啊！”

    一个苍老的、颤抖的声音从人群中传出来。

    他的这句话像是一根导火索，点燃了人群中那些还没有完全释放出来的情绪。更多的精灵开始哭泣，开始喊叫，开始用各种方式表达同一种恐惧。

    没有王，我们怎么办？

    不少人陷入了一种信仰崩塌之后的歇斯底里。

    霞站在高塔上，看着下方那片混乱的场景，意识到了一个让她很不舒服的事实——过于先进的意识，还不能过早地对这些精灵使用。

    对于这些被奴役了三千年、从来没有接触过任何其他社会形态的精灵来说，这些概念太过超前了。

    他们需要一个王。

    改变这种东西，不是一天两天的事情，也不是一场战斗就能解决的问题。

    但现在，霞没有时间去慢慢做这件事。她的计划需要这些精灵配合，需要这个岛上的秩序尽快稳定下来，需要她能够腾出手来处理那些更重要的事情。

    迫于无奈，为了稳定精灵们的情绪和让霞的计划可以进行下去，霞只好接受了成为新王的请求。

    “我可以是你们的新王。”

    那些跪在地上的精灵听到这句话之后，整个人的状态都变了。颤抖的身体渐渐平稳下来，哭泣的声音渐渐小了，那些刚才还在惊恐尖叫的人安静了下来，像是溺水的人终于抓住了最后一根浮木。

    霞看着他们的脸，心里说不出是什么滋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