哪怕刚才还在为争风吃醋,此刻两人的眼神中,却罕见地达成了一种战略上的共识。
内心皆有了一股危机感与防备。
吃完饭后,姜暮本打算给二女各自收拾一间屋子,免得两人闭关时相互干扰。
结果凌夜说不用,给她们共一间就行。
水妙筝也点头附和,难得的意见一致。
姜暮愣了一下,随即心领神会。
这两个女人,摆明了是怕对方趁着自己闭关的空档,偷偷跑出来“偷吃”。
所以进行相互监督。
他也不戳破,便将最大的一间厢房收拾出来,摆了两张床榻。
又翻出从神剑门搜刮来的灵石。
在房间四角各布了一枚,摆了个简易的聚灵阵。
“凌姐姐,水姨,聚灵阵已经布置好了,还有什么需要的吗?”
姜暮拍了拍手上的灰,回头问道。
水妙筝已经盘膝在软榻上坐好,闻言轻轻摇了摇臻首,语气温柔体贴:
“不用了小姜,有这些就足够了。
你出去守着就行,也不需要日夜不休地熬着,该休息的时候还是要好好休息,别把身子熬坏了。”姜暮点点头:“好,我听水姨的。”
走到门口时,他忽然眼珠一转,扭头说道:
“不过我觉得吧,在冲击这种大道瓶颈之前,心态的放松尤为重要。
要不咱们三个现在抓紧时间,再进行最后一次深入交流?阴阳交泰嘛,说不定能极大提升一下你们俩的状态。”
“滚蛋!”
两道夹杂着羞恼的娇叱声砸了过来。
“嘿嘿,好嘞,两位娘子慢慢闭关,为夫这就滚。”
姜暮讪讪一笑,顺手将房门关上。
随着姜暮关上房门,室内的气氛陷入了短暂的微妙。
两个刚刚还为了争宠而暗中较劲的女人,此刻隔着聚灵阵的氤氲灵气,静静地对视着。
水妙筝率先打破了沉默,幽幽开口:
“你也看到了吧?”
“看到什么?”
凌夜盘膝坐在蒲团上,眉眼清冷如霜。
水妙筝没好气地白了她一眼,风情万种,却又带着几分属于同龄人的惺惺相惜:
“行了,都是上了岁数的大娘了,打什么马虎眼。我就不信,你方才在饭桌上看到那几个水灵灵的小丫头时,心里没点想法。”
一个嫩得象刚抽条的柳枝,一个灵得象山涧里蹦出来的小鹿。
往那儿一坐,满屋子都是青春气。
让水妙筝这个老阿姨很是羡慕和自卑。
凌夜淡淡一笑:“有想法又如何?年轻本来就是极好的,谁不是从年轻过来的。”
水妙筝叹了口气:
“虽说嘴上说着不在意,可真看到那几个丫头,心里还是难受。这女人啊,终究最在意的还是年龄。不过姜暮这小子,倒也会算计。
先曜曜咱们这群老的,再勾搭年轻的,顺便养两个小的。反正不管什么时候,他身边总不缺年轻的。”凌夜淡淡道:
“他以前在扈州城当纨绔的时候,嚅曜女人的名声本就如雷贯耳,能干出这种事,没什么好奇怪的。反正我都已经决定了。大道漫漫,能陪他走一程便是一程。
以后若是他真的倦了我,嫌我老了,我提剑走人便是,绝不惹他心烦。江湖这么大,还怕没个去处么。不知怎么的,她又想起了自己的师父。
当年她不明白,师父那般风华绝代,清高傲岸的女子,明明被大魔头嫌弃冷落,却为何依旧那般痴情,甘愿飞蛾扑火,甚至九死不悔。
如今,她懂了。
感情这种事,从来就不是讲道理的东西。
理智站在岸上喊破了嗓子,心还是往深水里跳。
水妙筝眸光浮动了一下,最终只自嘲地笑了笑,没有再说什么。
闭上眼,将神识沉入星海。
凌夜见状,也摒弃了杂念,闭目入定。
室外。
姜暮搬了把竹椅,大马金刀地坐在厢房门外。
充当起了一尊门神。
血虽说扈州城内有上官珞雪这个镇守使坐镇,没哪个不长眼的敢跑来找事。
但证星毕竟是修士最凶险的关卡之一。
稍有不慎,走火入魔事小,遭到法则反噬重伤根基才是大麻烦。
夜风微凉,带着几分清爽。
“老爷,要泡脚吗?”
一道清脆如黄鹂般的声音在身侧响起。
元阿晴端着一盆温水走了过来,盆沿上还搭着一条干净的布巾。
少女今天穿了件素色的小衫,袖子挽到肘弯,露出两条细白的手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