哪怕妖物每隔一段时间就会吃掉他们中的几个人,但只要大部分人还能苟活,他们就会对妖物感激涕零,将其奉若神明。
说到底,若天下太平,人人安居乐业
你觉得,他们还会把一只黄鼠狼,当成神仙供着么?”
东万海怔了怔,沉默许久,轻轻点头:
“也是。”
约莫三个时辰后,驴车驶入一片荒凉山区。
山路崎岖,越走越险。
最终,在一处断崖前停下。
崖头冷风呼啸如刀,吹得人衣袂狂舞,几乎站立不稳,脚下是深不见底的幽谷。
云雾缭绕,隐约能听到隆隆水声。
而就在断崖对面,约百丈之外,矗立着一座孤峰。
峰如利剑,直插云宵。
四面皆是绝壁,唯有崖边垂下几条粗大铁索,连接着这边断崖。
是一座摇摇晃晃的铁索桥。
孤峰之巅,盘踞着一座小城堡。
外墙以黑石垒成,高约三丈,墙头上密密麻麻插着各种阵旗。哪怕隔着老远,姜暮也能感受到传来的阵法灵气波动。
东万海望着对面那座孤堡,脸上浮现出刻骨的痛恨:
“此处,名为天鹰堡。堡主,就叫天鹰。”
“他就一直缩在这上面?”
姜暮问。
东万海点头,咬牙切齿道:
“没错。据传这恶贼早年间在外作恶,惹了一位大人物,被追杀得走投无路,这才躲到这偏僻之地,当起了缩头乌龟。
唯有那次他偷偷溜出去,抢到了那个天罡星位。
等我知晓时,已经晚了。我抱着必死之心来报仇,可惜最终还是败了,落得如今这般下场
。”
东万海指着小城堡说道:
“姜堂主,这座城堡极其坚固。外围的结界,即便是七境强者也难以强攻。
这也是为何当初老夫看到你拥有那种瞬移神通后,想请你帮忙的原因。”
姜暮问道:“你之前曾说过,这天鹰是个嗜血如狂的疯子,为了修炼邪功,抓捕残杀了无数无辜百姓,都是真的?”
虽然答应了帮老头报仇,但姜暮心里还是有杆秤的。
他杀人,但绝不当别人手里不明不白的刀。
“姜堂主放心,老夫知道你不愿滥杀无辜。”
东万海举起右手发誓,
“老夫若有半句虚言,愿遭天打雷劈!你只需潜入进去,亲眼看看里面的景象,便知道老夫所言,究竟是真是假了。”
姜暮看了他几秒,点头:
“行,那你先在这儿待着,我过去探探路。”
东万海挣扎着要落车。
姜暮想去扶,却被他摆手拒绝。
老头颤巍巍地爬下驴车。
扶着车辕,双腿打着颤,跟跄了好几下,才勉强在凛冽的寒风中站定身子。
他挺直佝偻的脊背,沉声道:
“一把老骨头了,还挺得住。总不能让对面的仇家看了笑话。
姜堂主,你尽管去,老夫在这里等着。
老夫很感激你能陪我走这一趟。但若事不可为,还请姜堂主以护持自身性命为重。
这血海深仇,老夫其实已经不抱任何希望了。”
姜暮没说话,只是拍了拍他的肩膀。
然后转身,走向断崖边那座摇晃的铁索桥。
狂风呼啸,铁索哗啦作响。
桥面只有几条木板,许多已经腐朽断裂,下方是万丈深渊。
姜暮没有上桥。
他在崖边站定,心念微动。
将一号魔影从体内分离,扔到了对面过去。
姜暮瞬移过去,然后用同样的方法,穿过城墙,进入堡垒内部。
脚踏实地。
他立即收敛所有气息,如一片落叶,贴在墙根阴影中。
抬眼打量四周。
城堡内部比想象中要小,大约只有一个普通宅院的规模。
但眼前的景象,却让姜暮吸了口冷气。
地面铺满了骷髅头!
密密麻麻,一眼望不到边。
头骨大小不一,有的已经风化发黑,有的还沾着暗红血渍,被整齐排列垒实。
月光的照耀下,成千上万个空洞的眼窝,仿佛都在幽幽地注视着这位不速之客。
而就在庭院正中,赫然矗立着一座完全由骷髅头垒成的房屋。
“这到底是什么畜生?”
姜暮浑身发冷。
他屏住呼吸,朝着那座白骨房屋摸索过去。
屋子竟没有门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