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就是她的礼物。
在烟花升空的那一刻,在“香”字在夜空中绽放的那一刻,在他将那枚刻着名字的戒指套在她手指上的那一刻————
她就决定了。
将这支舞赠予他。
感性也罢,冲动也好。
或许明日她会后悔,会懊恼,但这一刻,她愿意。
院内,岁月静好。
轻灵的少女吹着曲儿,如仙的女人跳着舞,英俊的男人看着画中人。
风在树梢低语,云在天边缝绻,月在云中半遮面。
这一刻的他们,似乎变成了一格被时光琥珀封存的旧梦。
无论往后岁月如何变迁,这一幕,永远不会褪色。
小院清幽,其乐融融。
随着月潜西楼,夜色渐深,这场属于三个人的欢愉和浪漫,终究落下了帷幕0
洗漱过后,姜暮躺在床上。
闭上眼,脑子里却全是柏香那惊鸿一瞥的舞姿。
挥之不去。
他不得不承认,那一刻,他是真的心动了。
从未见过一个人跳舞能跳得如此好看,不是那种骚首弄姿的媚,而是一种直戳人心窝子的美,让人连呼吸都忘了。
“这女人————藏得挺深啊。”
姜暮摩挲着下巴,“做个老婆是真不错啊,又能跳,又能持家。”
但————
让他再主动求婚?
那不可能。
我也是要面子的。
这次,必须等这女人自己开口。
哼哼。
房间内。
红烛摇曳,轻纱笼月。
床榻上,已经处于“后悔加无敌尴尬到脚趾抠地”状态的柏香,正穿着单薄的寝衣,长发散乱,在床上来回翻滚,烙着大雪饼。
啊啊啊啊!
我在想什么啊?我为什么要跳舞啊?
我是疯了吗?
太丢人了!太羞耻了!
柏香抓着自己的头发,恨不得把时光倒流回去。
凭什么?
凭什么我堂堂一国公主,大庆名义上的皇后,要给一个纨绔少爷跳舞助兴?
——
这姓姜的到底给本宫灌了什么迷魂汤!
可恶!太可恶了!
想到自己跳舞时男人目不转睛盯着看的眼神,还有脸上那一抹笑意————
“他一定是在笑我!他肯定在心里笑话我!”
“啊!!!这个混蛋!”
柏香羞愤欲死,拉过被子把自己蒙得紧紧的。
若是被曾经那些见过她凤仪万千,高冷不可侵犯的人看到,堂堂镜国公主竟有如此小女儿的情态,怕是会惊得下巴都掉到地上。
即便是她最贴身的女侍,也从未见过她这般模样。
人们总是忽略了她的年龄。
事实上,她还年轻。
她也想和普普通通的少女那样玩闹。
也曾想天真烂漫。
过了好一会儿,被子里快没气了,柏香才探出小脑袋透气。
女人娇美无双的脸蛋红彤彤的,仿佛刚被蒸过一般,冒着热气。
算了————跳了就跳了吧。
下次,让他跳回来!
她抬起左手,借着烛光,静静凝视着无名指上的那枚戒指。
女人微微有些出神。
“他为什么要给我戴在这个手指上呢?而且还刚刚好。以前摸手的时候,好象一直在比划着名————”
柏香百思不得其解。
但不管如何,今夜,注定是无眠的。
当然,作为小灯泡的元阿晴,倒是睡得很香。
小姑娘蜷缩在被窝里,怀里紧紧抱着老爷送的那把“彼岸剑”。
或许是因为认主的原因,这把锋利的神兵对她格外亲近,并没有丝毫寒气,也并不怕被割伤。
阿晴做了一个梦。
梦见老爷牵着她的手,在家乡的田埂上慢慢走着。
田埂的另一头,死去的爹爹、娘亲、阿婆还有弟弟,都在微笑着看着她。
夕阳将他们的影子拉得很长,稻穗在风中轻摇,空气里满是泥土与青草的香气。
梦里,阿晴没有哭。
她仰头对老爷说:“你看,我娘亲在呢。
恍惚中,她又回到了娘亲的怀抱。
她笑着对娘亲说道:“娘,阿晴现在过得很好。”
“你说过,阿晴只要安好,便永远都是晴天。”
“娘,现在有了老爷,阿晴的世界里,永远都是晴天。”
娘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