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面不平导致的不规则震颤还是影响到了源石虫。
普瑞赛斯感知到，东边的休眠虫群中有不止一只受到了声音和震动的吸引。
是路基下方土里的源石结晶在车轮碾过的瞬间收到了压力，进而产生了能量波动。
碎片的能量波动向外扩散，跟那些虫群体内的源石结晶产生了某种程度上的信息共振。
那种频率在告诉它们一件事。
有东西在这里。
第一只虫子从盐壳下钻了出来。
它的甲壳原本应该是灰褐色的，但此时泛着琥珀色的光，还在一点一点变得更亮。
它背上的源石结晶比普瑞赛斯在矿道里见过的那些更大，更亮。
光芒在它几乎开始透光的身体内部快速流动。
它的六条腿从盐壳的裂缝里探出来，爪尖刺穿盐壳表面那层薄薄的硬壳，留下六个细小的孔洞。
然后它开始移动。
“它在给西边的虫群发信号。”普瑞赛斯说。
卡特斯没有犹豫，一把将方向盘向左打满。
越野车从路基的背风侧猛拐上来，车轮碾过路基顶部的碎石，车尾甩出一小片灰白色的尘雾。
他把油门踩到底，引擎发出一声嘶哑的咆哮，车速再度攀升。
“能不能干扰它的信号？”
“来不及，信号几乎是实时的。西边的虫群已经接收到了。”
她的意识深处能清晰的看到实时信息，某些趋于活性化的源石此刻位置正在剧烈变化。
西边那些原本只是活跃的虫群此刻正在以惊人的速度向这边移动。
每一只虫都在朝同一个方向汇聚。
她的位置。
那只苏醒的虫子发出去的信号正在被它的同类接收，放大，转发，像一圈涟漪在激起更多的涟漪。
“西边虫群的速度很快，预计几分钟后就会穿过路基。”她说。
卡特斯没有说话，只是把油门踩得更深了。
越野车在旧矿道的路基上颠簸，车身剧烈晃动，工具箱在后座底下发出金属工具碰撞声。
车速已经接近了这辆改装车在这种路况下的极限，但虫群的速度更快。
普瑞赛斯能从源石网络里感知到它们越来越近的脉动。
东边已经有在前方的虫子从盐壳上蹿了过来。
它的六条腿在盐壳上飞快地交替，爪尖每一次落地都刺穿盐壳，溅起细碎的白色粉末。
它和越野车之间的直线距离正在缩短。
三米，两米，一米。
它的口器张开，露出几排向内倒钩的细密牙齿。
背上的源石结晶在近距离内爆发出刺眼的几近黄色的光芒，然后它的后腿猛地蹬地，整个身体腾空，朝越野车的后轮扑过来。
卡特斯从方向盘上腾出一只手，从座椅底下摸出了一把弩。
弩身看上去是用废旧的金属枪托改装的，握把上缠着防滑的胶带。
弩臂的金属表面有手工打磨的痕迹。
弩弦是一根粗韧的合成纤维绳。
箭槽里已经压着一支弩箭，箭杆是钢制的，箭头不是普通的锥形，而是一个被改装过的微型源石能量触发器。
他一只手稳住方向盘，另一只手单手用力上弦。
弩弦被拉到扳机后方，发出轻微的绷紧声。
紧接着他轻微降低车速，单手举弩，从车窗里探出半个身子，瞄准了那只冲过来的虫子。
扳机扣下。
弩弦弹回。
箭矢飞出。
箭头击中了虫子的口器。
微型触发器在撞击的瞬间激活了箭头里的源石碎片，释放出一小股定向破片冲击。
整只虫子的身体从内部炸开。
甲壳、体液、源石碎片的粉末，在空气中炸成一团会发光的雾。
但爆炸还没有结束。
那只虫子的源石结晶被引爆之后，释放出的能量冲击以它为中心向外扩散。
一道看不见的冲击波穿过空气，穿过盐壳，穿过了西边那些正在冲向路基的虫群。
普瑞赛斯意识深处那个连接着整个源石网络的感知维度感知到了另一种波动。
一只高能源石虫的结晶在接收到脉冲的瞬间加速了脉动，它的身体开始膨胀，甲壳的缝隙里溢出琥珀色的流光。
它周围的虫子也在先后同步了同样的频率。
一只接一只，一只接一只。
它们背上的结晶开始活化，能量脉动在彼此之间来回弹射，叠加，放大。
然后第一只虫子炸了。
然后是第二只。
第三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