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再次看向预言家的石棺。

    “他不会现在醒来。也不应该现在醒来，”她的声音低下去，像在对自己说，“我……需要时间。需要先弄清楚这个世界变成了什么样。”（未知语言）

    特蕾西娅走上前。她站在普瑞赛斯面前直视那双眼睛。

    那双眼睛很平静，平静得像深不见底的潭水。但特蕾西娅在那潭水深处看到了什么。

    她说不清，但她确实感觉到了。

    特蕾西娅与凯尔希并肩而立。这一次她没有再用温和的语调。

    “打开石棺是我和凯尔希共同决定的，”她说，“我们需要帮助。这片大地正在承受苦难，感染者……”（萨卡兹语）

    “感染者，”普瑞赛斯打断她，这个词从她嘴里说出来时带着一种奇异的陌生感，“你们把那些被源石侵蚀的人叫做感染者。”（萨卡兹语）

    特蕾西娅微微一怔：“你......知道？”

    普瑞赛斯没有回答。她只是低下头看着自己的手。那双手白皙纤细，没有任何源石结晶的痕迹。

    但她知道，那些结晶本就不该存在。源石的设计初衷不是侵蚀生命，而是储存信息。

    “告诉我，”她再次抬起头，看向凯尔希，“源石计划的进度如何？源石的扩散率具体数值是多少？内化宇宙的启动阈值变动情况怎么样？”

    一连串的问题，每一个都精准地击中凯尔希最不愿面对的东西。

    凯尔希沉默了很久。

    然后她说：“就目前而言，源石......已经遍布泰拉，但不是以最初的计划形式，无法提供有用的数值。内化宇宙......我的权限不足以读取相关数据。”

    普瑞赛斯的睫毛颤了颤，没有再说话。

    特蕾西娅的声音很轻。

    “我们需要一个能帮助我们的人，你能帮助我们吗?”

    普瑞赛斯看着她。

    两个女人的目光在空气中碰撞。

    “你戴着文明的存续，DWDB-221E项目的成果，”普瑞赛斯说，“你是萨卡兹的魔王。”

    特蕾西娅点头：“我是。”

    普瑞赛斯沉默了几秒。然后她说：“有趣。不论是在他的计划还是我的计划里，你都不应该存在。”

    她没有解释这句话是什么意思，只是转身再次看向预言家的石棺。

    “他不会醒，”她语气平静得像在陈述事实，“至少现在不会。”

    凯尔希上前一步：“但是……”

    “没有但是，”普瑞赛斯打断她，没有回头，“AMa-10，你唤醒了我。我不管你是否得到了你想要的结果。现在，我要看看这个世界。这个他为之付出了一切的世界。”

    她走向出口。走了几步停下来，回头，目光落在凯尔希身上。

    “还有，AMa-10，你有一万三千年的时间为自己取一个名字。对吗？”

    她看着凯尔希的眼睛，那双眼睛里有什么东西在闪烁，不是温暖，但也不是完全的冰冷。

    凯尔希沉默了两秒。

    “凯尔希。”

    普瑞赛斯点点头，嘴角微微动了一下，那是一个几乎看不出来的弧度。不像是笑，但又比完全的冷漠多了什么。

    “很好。凯尔希。”

    她继续走向那条通往外界的走廊。

    凯尔希和特蕾西娅对视一眼，站在原地没有动。

    普瑞赛斯一边走，一边轻声自言自语。

    “时间和孤独会改变一切，我知道，或许我也变了。所以……来吧，让我看看......这片你选择留下的大地。”

    地下空间的灯光依旧冷白。预言家的石棺安静地躺在那里，舱盖上的灰尘纹丝未动。

    一万三千年的等待，在错误的石棺被打开的那一刻，迎来了一个所有人都未曾预料的结果。

    那个曾与预言家并肩站在星空下的女人，此刻正走向泰拉的大地。

    她脚步平稳，脊背挺直，像一个带着答案走向考场的人。

    可所有的题目都已经在漫长的时光中面目全非。

    ………………………………

    普瑞赛斯的脚步声消失在走廊尽头。

    地下空间重新陷入寂静。冷却液蒸发后的白雾还未完全散去，在灯光下缓慢翻卷，像某种正在消散的梦。

    特蕾西娅站在原地没有动。她的目光还停留在普瑞赛斯消失的方向。

    作为萨卡兹的魔王，她感知过无数人的情绪。恐惧，愤怒，绝望，希望……但刚才那个女人身上的东西她从未见过。

    那不能，至少不应该被称之为情绪。

    与其说那是情绪，不如说那是一片被烧灼殆尽，只剩下灰烬与焦痕的旷野。

    “凯尔希。”她轻声开口。

    凯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