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是多年来,他温和的手段让赵振柏遗忘了这一点。
是的,是温和。
于赵振柏眼中,在赢骁知道了他的心思后,仅仅是削他的权,绝他进宫的心思,算的上是手段温和了。
所以他才在心中存了期冀。
期冀赢骁死后,他可以再光明正大的看一眼他的明月。
正如这些年他没有一日不在盼望着赢骁早些死,如今赢骁在死前,赐他毒酒一杯,实在是太正常不过的一件事情。
可心里的不甘似潮水一般涌来。
他想起多年前的那一场初见,竟是他离娘娘最近的那一日。
明明最开始的时候,她是他的嫡亲二嫂,他是她的嫡亲弟弟。
她才该是离他最近的那一个。
及至娘娘在府中初次遇到危险的时候,也是让人去唤的他。
因他比大哥看上去更亲和善良一些。
可这么多年,始终近不得她身半步的人也是他。
他没有旁的奢望,只是想离她近一些,更近一些,执念成魔,如今这份执念马上便要灰飞烟灭。
赵振柏唇角反而溢出了一丝笑意。
“能得此殊荣,是微臣的荣幸。”赵振柏略有惋惜,“只是想到皇后娘娘若知晓微臣要随着皇上,甚至是先皇上而去,怕是要多上一份忧伤,届时若因此怪皇上,便是臣万死也难赎之罪了。
毕竟,臣也是太傅与皇后娘娘的胞弟。
不过,既皇上意已决,微臣便只能照着皇上的吩咐去做。
微臣死后,能得娘娘偶尔惦念,亦是好的。”
语毕,他便伸手欲接过那杯盏,眼中闪烁着近乎癫狂的痴望。
赢骁阴沉沉的将杯盏往后一拿,赵振柏抬头错愕的看他。
赢骁眯着眸子道:“赵振柏,你在威胁朕?”
“微臣不敢。”
赢骁冷笑着将杯盏扔到他身上,“你什么玩意儿,还想阿宁在你死后惦念你,也不看看不配不配。
别说你今日死了,便是你没死,又能得阿宁几次正眼相看。”
“还拿赵清晏出来说事,赵清晏都去了多久了,阿宁说不定都将他给忘了?!”
赢骁长呼了一口气,若不是觉得气短,他定还要将赵振柏给大骂一顿。
他忍这人忍了很久了。
赵振柏想说您既然不怕,又为何要毒死他。
可看着皇上激动的模样,到底没敢激怒他。
赢骁又让内侍从地上将那酒杯给捡起来,复倒了一杯酒,递给赵振柏,“来,朕看着你喝。”
如此一遭,赵振柏便知晓,自己是再没了回旋的余地。
所以,若是他死了,娘娘可曾记得他分毫。
应该是不会吧。
娘娘心里的人太多了,他挤不进去。
时间一点点的过去,赢骁一直都没允他出去。
所以他连最简单的催吐也不能,只能站在这儿等死。
一个时辰后,他开始觉得腹痛,额上的汗大颗大颗的落下来。
这是,快死了吗?
皇上故意选择个如此慢的毒药,就是想让他心中痛苦纠结吧。
两个时辰后,晨曦第一缕阳光撒进长春宫的时候,赵振柏浑身已近虚脱。
赢骁满意的看了看。
“回去吧。”
“臣......”
“你不会死。”赢骁朝他露出一抹笑,“你方才不会用你的死威胁朕吗?所以朕要你亲眼看看,你活着,宁宁照样眼里没有你。”
赵振柏松了一口气。
“微臣不求娘娘眼里有微臣,能偶尔瞻仰凤眼,已是满足。”
赢骁怒瞪向他,“你不许,朕要将你给发配的远远了。”
他又叹了口气,“罢了,你好好活着。
朕要你一直活着,起码要活得比阿宁长。”
赢骁撑着身子,一步一步的走到赵振柏身边,抓住了赵振柏的衣领,“听到了没。”
他的阿宁实在是太可怜了。
先经历了赵清晏死,如今他又要走到她前头。
阿宁不知要多伤心。
眼前这人是个没用的,也不得阿宁心意,但留下当个吉祥物总是好的,若能哄得阿宁开心,也算他活的还有一点意思。
赢骁还想到自己同阿宁约定的事情,可就是说不出来。
他到底是不甘心原本该属于自己和阿宁的二人世界,在自己死后被另外一个人取代。
即便那样,会让阿宁快些走出伤心。
他目光狠戾了几分。
赵振柏方才确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