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陛下是您亲手教导的学生,先生应当最了解陛下。”
话音落下,他从袖子里摸出一张崭新的毓庆金钞道:
“先生,这东西能当钱花,和真金白银等价流通、天下通用。放在之前,您能信这新鲜玩意儿能在我大周落地生根吗?”
看似答非所问、牛头不对马嘴,可祝明阳瞬间便听懂了其中深意。
这位太子,智谋卓绝、手段惊人,魄力远超常人。
硬生生凭着一己之力搅动天下经济、倒逼皇权,把自己的老爹逼得步步退让、退居幕后。
他这个首辅大学士不好当!
梁九功谨慎地环顾四周,确认周遭空无一人,才低声道:
“咱家还记得,先生当年离京的时候说,此生归隐乡野、潜心治学,再不踏足京师半步。”“这一次,您怎么又回来了?”
祝明阳神色坦荡,没有半分遮掩:
“老夫原也以为,此生终老山林,再不问朝堂世事。”
“可如今天下局势动荡,老夫实在坐不住、躲不开!”
“天下危难,匹夫有责!”
“老夫身居士林高位、曾为帝师,身负家国重任,岂能眼睁睁看着大好江山陷入动荡、分崩离析?”“岂能看着大敌当前、朝廷还乱成一团?”
说到此处,祝明阳眼底闪过一丝凝重:
“这天下,万万不能乱!!”
梁九功望着眼前这位心怀家国的祝明阳,敬佩之情更添了几分。
尤豫再三,他还是轻声问道:
“那先生此番回京,心中可有定计?”
祝明阳没有半分迟疑,掷地有声道:
“以威福还主上,以政务还诸司,以用舍刑罚还公论!”
梁九功一听,微微一怔,转瞬便壑然明朗。
这位首辅大学士,是想彻底终结陛下与太子的君臣对峙,杜绝皇室同室操戈、朝堂内外分裂的祸事!他对着祝明阳拱了拱手,虽未言语,却已经表明心意。
两个人很快转移了话题,聊着这些年的离合琐事,不多时便抵达干清宫门外。
殿门前,一身明黄龙袍的干熙帝卓然而立。
明黄皇袍耀眼夺目,自带帝王滔天威仪,九五至尊亲自出殿相迎,这份殊荣,纵观满朝文武,无人能及。
试问天下,何人能让干熙帝亲自出宫等侯、屈身相迎?
唯独祝明阳一人而已!
祝明阳当即屈膝欲行君臣大礼,干熙帝却快步上前,亲手将他稳稳扶起来道:
“先生!朕可算把你盼回来了!”
“师生一别数载,朕日夜思念,今日总算得见先生!”
听到这话,祝明阳眼底泛起几分动容,望着眼前的帝王,感慨万千:
“陛下多年不见,威仪更盛,愈发有千古明君之风范了。”
可这话落在干熙帝耳中,却让他心里有些不喜。
他心知肚明,祝明阳不可能看不出自己如今皇权受限、被太子制衡的窘迫处境。
这番夸赞,听着反倒象讥讽自己。
但他终究隐忍下来,压下心里的不悦,脸上依旧挂着和煦的笑意。
“外面风凉,不是叙话的地方,先生随朕回屋里说话。”
不等祝明阳推辞,干熙帝便主动伸手,牢牢拉住他的手,朝书房走去。
自古以来,能得帝王亲自牵手、并肩同行的臣子,都是当朝最顶尖的亲信重臣。
本来就是帝师、文坛泰斗的祝明阳,如今再得干熙帝这般器重、恩宠加身,往后在朝堂之上,谁能匹敌?
乾清宫内伺候的一众宫女太监,看在眼里、记在心里:
眼前这位首辅学士,万万招惹不起!
书房里,君臣二人说了一些这些年的经历,多年未见的生疏感,在闲谈中慢慢消散。
品茶片刻后,干熙帝放下茶盏,沉声道:
“先生,现在的大周,外有强敌环伺,内有太子制衡朝堂。”
“朕日夜操劳、心力交瘁,万不得已,只得恳请先生出山,挽救天下于水火之中。”
祝明阳拱拱手道:
“陛下放心,老臣归隐数载,虽身处乡野,却从未闭塞视听,朝堂诸事、天下局势,都曾有所耳闻。”“老臣首先要恭贺陛下,培养了这么一位好太子!”
“太子推行红薯之类的高产粮种,普及天下,养活了万千黎民百姓,让无数苍生免受饥饿之苦;”“推动修建快速信道,打通南北商贸、交通壁垒,让天下物资互通有无、民生昌盛;”
“还有这毓庆金钞通行天下,极大地便利了百姓生计桩桩件件,都是利国利民的旷世功绩!”听着祝明阳一口一个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