倒不是觉得索额图说得不对,而是在他看来,这位即将入京的祝明阳,未必就是什么洪水猛兽。从干熙帝对此人心怀忌惮,索额图更是畏惧来看,这祝明阳本事过硬,而且立场也不算歪。这么一个角色空降朝堂,说不定是好事儿!
总比让他们父子二人大打出手要强!
更何况,祝明阳是如此多的读书人和官员公认的偶象,如今又得了皇帝的正式任命,名正言顺回京任职。
这个节骨眼上,他要是跳出来横加阻拦,纯属吃力不讨好。
不仅拦不住分毫,搞不好还会落得个阻碍贤才的名声。
先看一看再说,这局势也坏不到什么地方。
安抚了两句惴惴不安的索额图,沉叶话锋一转道:“如今离过年已经不足一个月了。”
“眼下最要紧的,不是纠结人事变动,而是踏踏实实把备战的事宜落地做实。”
“大战在即,那个整军备战计划,一刻不能拖,必须全速推行!”
“兵甲、器械、粮草辎重,样样都要加急赶制,尽早配齐!”
“再拖延下去,到了战时,一切都晚了!”
索额图自然清楚这套整军计划的分量。
也正是靠着这个计划,手里没钱的干熙帝不得不躲在幕后,任由太子监国掌权。
只是沉叶监国时日尚短,再加之太仓没钱,这套计划迟迟没能全面铺开。
“太子爷,造船造械、冶铁铸甲,都是烧钱的大事!”
“您通过发放银行牌照收拢了一笔银两不假,可即便全都砸进去备战,也是杯水车薪,撑不住偌大的开销啊。”
“而且战事未定、年关将近,太仓总得留些储备银钱兜底,万万不可倾尽所有。”
索额图的话都是肺腑之言。
他当过首辅大学士,深耕朝堂数十载,最是清楚银两对朝廷太重要了。
没钱养兵、无银理政的朝堂,终究是撑不长久的。
沉叶看着一脸忧心忡忡的索额图,从容笑道:
“索相放心,我心里有数,不会把家底一次性掏空。”
“我的打算,是以朝廷名义牵头,筹建几个大型建设商会,敞开大门吸纳各方入股。”
“和当初盘活大局的西北建设商会一模一样的。”
提起西北建设商会,索额图再熟悉不过。
这些年西北资源尽数盘活,下辖各大商会风生水起、日进斗金,都是稳赚不赔的优质产业。一听说太子要复刻这套模式,专门筹钱筹备战备物资,他自然没有意见。
“那太子爷打算开放多少股份?”
沉叶站起来道:
“单说造船总商会,暂定总股本一千万两。朝廷占四成坐镇兜底,馀下六成全部对外开放招股。”“入股门坎定在十万两银子。”
“朝廷只负责统筹物资、按需下达订单,日常经营打理,全权交给入股的股东负责。”
停了一下,他又认真叮嘱道:
“权责可以下放,但是做工质量,必须由朝廷监督严查,半点马虎不得。”
索额图听得连连点头,只是心底仍藏着一丝顾虑,迟疑着问道:
“太子爷,这种高额入股门坎,会有那么多人愿意入股吗?”
沉叶一语道破关键:
“朝廷牵头主办的产业,你可以参照往年内务府办的江南织造。”
“虽然很多人都知道,江南织造有时候也赔钱,可内里谁不明白?”
“不是这个行当不挣钱,而是里面伸手的人太多。”
“这一次新设的几大商会,全都是独家拢断的刚需行当,背靠朝廷、手握官方订单,只要投钱入股,基本稳赚不赔。”
“天下商贾最是精明,这般稳当的买卖,没有人会视而不见。”
说到这里,他轻轻叹了口气:
“如果这样入股之人还是寥寥无几,我自有别的法子刺激市场,不愁没人入股。”
刺激?怎么刺激?
索额图听得好奇不已,但是见太子无意细说,他也识趣地闭嘴,不再多问探底。
朝堂风波起落极快。
佟国维被罢黜宰相之位的第三天,神武门悄悄抬出了十几具上吊自缢的太监尸首。
梁九功特意传召陈廷敬等一众老臣到场亲眼见证,算是给朝野一个明面交代。
与此同时,朝廷也抚恤了此前被活活打死的三位御史。
一时间,这场闹得沸沸扬扬的风波,看似尘埃落定、彻底翻篇了。
尽管每一个聪明人都觉得,打死御史的真正幕后之人,自始至终都没有受到半分惩处。
可所有人都默契地闭上了嘴。
大家都是混迹朝堂的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