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下这局势,你我父子要是兵戎相见、自相残杀,最后只会便宜了他人。”
“可咱们一直这么互相牵制、内耗拉扯,终究不是长久之计。”
“倒不如各退一步,你管你的监国事务,朕守朕的帝王底线,互不越界。”
看着眼前一脸严肃、要彻底摊牌的干熙帝,沉叶心里涌过一股酣畅淋漓的感觉。
他瞬间想到了穿越来之前,被这位亲爹给折腾得差点崩溃的日子。
风水轮流转,你也有今天!
畅快之馀,沉叶也忍不住心生感慨:
这人的底气和说话的硬气,果然是和自身实力相关。
手握大权、实力撑着,万事好商量;
毫无实力底气,多说一句都是错。
“父皇,佟国维早已不适合这个首辅大学士之位了。”
“如今朝野上下、百官民心都对他怨声载道、极度不满,堪称天怒人怨。”
“强行将他留在这个位置上,只能是浪费时间。”
话音落下,干熙帝的脸色瞬间阴云密布。
不等父皇开口发难,沉叶再次语出惊人:“况且,这个国,儿臣也不想监了。”
“儿臣监国理政,父皇在背后扯后腿。儿臣费尽心思好不容易为朝廷弄点钱,父皇还准备明抢!”“儿臣盘算多日,与其咱们日日内耗、互相折腾,不如彻底分清权责、各干各的。”
说话间,沉叶掏出一份奏折,递到干熙帝面前:
“这是朝臣递上来的献策折子,儿臣细看之后,觉得颇有可行之处,父皇不妨过目。”
干熙帝伸手接过,只一眼看清标题:《关于西北江南一体作战方略》,心里咯噔一下,生出一种不祥的预感。
他迅速翻阅一遍奏折,脸色越看越沉。
尽管他早已经做好了和逆子分灶吃饭的准备,可是看着有人怂恿太子划地分权、南北分治的计策时,依旧忍不住怒火中烧。
他堂堂当朝圣君,尚且健在坐镇,自己的亲生儿子居然就盘算着划地自治、割据一方!
这个逆子所为纯粹是大逆不道啊!
心里气愤,但是表面上却还是镇定道:
“这个计划虽然不错,可一旦施行,太子你就要独自扛下日不落帝国联军的绝大部分攻势。”“朝廷这边,最多只能在北方战场,为你提供一些支持。”
沉叶淡淡一笑道:
“罗刹帝国行军诡秘,至今未定进攻方向,儿臣揣测,朝廷镇守的北方草原,压力也不小。”干熙帝自信道:“朕今年能平定阿拉布坦之乱,来年便能御驾亲征、击溃罗刹。”
“大周朝廷,绝对不是缺了谁便运转不得。”
“朕之所以不愿妥协,不过是不想看到江山割裂、国力分散,让外敌有机可乘。”
“佟国维稳居首辅之位多年,深耕朝堂数十年,朝野大小事务、地方利弊都了然于心。”
“而且,朕已经叮嘱过他,往后定会全力配合你监国理政,绝不拖后腿、搞制衡。”
“你又何必死揪着他一人不放?”
“相较于万里江山、社稷安稳,佟国维不过是一枚可换可弃的棋子罢了!”
看着父皇这番软硬兼施、晓之以理的说辞,沉叶摇摇头,态度坚定:
“父皇,佟国维确实担不起大学士的重任了。”
“前些时日,儿臣让天下五品以上官员全员上书,公议佟国维是否适合担任大学士。”
“如今京师及周边地区的反馈已经陆续送达,九成以上的文武官员,都认为佟国维德不配位、不宜再居高位了。”
“父皇请看,佟国维一家这些年仗势弄权、滋生祸端,早已闹得天怒人怨。”
“您要是执意护着他,看似是护持老臣,实际上把他架在火堆上烤,终究是害了他。”
“请父皇明察!”
干熙帝眼神闪铄,压根不愿意接这本奏折。
他心里清楚,折子里的东西,全是对自己、对佟国维极为不利的证据。
可对上沉叶毫无退让的眼神,他尤豫片刻,终究还是伸手接了过来。
飞快地瞥了一眼,干熙帝陷入沉默之中。
佟国维是他忠心耿耿的老臣,更是他留在朝堂、制衡太子最关键的一枚棋子。
他退居幕后、假意养病,全靠佟国维在朝堂牵制监国的太子,维持朝堂平衡。
可如今这逆子发动百官公议,已经让佟国维的朝堂威信受到了打击。
再加之佟家人的罪证即将被敲定,佟国维差不多已经威信扫地。
一个毫无威信、无人信服的首辅,再也起不到制衡太子的作用。
更让干熙帝心头沉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