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百二十一章 身怀凶器 杀心自起
    一刻钟足以洗去一身狼狈。

    等张英换了一身干爽衣衫再走出来时,他又变回了那位胸有丘壑、万事尽在掌握的内阁次辅,也是稳稳拿捏江南士绅话语权的领头人。

    “见过太子爷。”

    张英对着沉叶从容行礼,一副宠辱不惊的沉稳模样。

    可沉叶看他这副样子,非但没半点宽慰,反倒心头一沉。

    他太懂朝堂沉浮,也太懂人心冷暖。

    人世间最极致的悲哀从来不是痛哭流涕、歇斯底里。

    所谓哀莫大于心死,人越是平静,心里反而越悲伤和绝望。

    不用多想,此刻的张英,怕是已经下定了赴死的决心。

    “张相不必多礼,先坐下暖暖身子吧。”

    话音落下,他目光淡淡扫过一旁的白山民、刘世勋等人,吩咐道:

    “我与张相单独谈一下,各位先退下吧。”

    白山民几人心里半点异议都没有。

    眼下这局面,太子要么是要劝慰绝境中的张英,要么是张英要托付身后诸事,都是旁人不该听的。他们留在这儿杵着,反倒会让二人束手束脚,诸多话难以开口。

    众人应声退去,屋中只剩两人,张英的神色又放松了几分。

    他长叹一声道:

    “臣实在没想到,陛下此番,竞如此绝情狠厉!”

    直至此刻,他依旧没法坦然接受干熙帝这致命一击。

    科举舞弊一案,说到底不过是往他身上泼脏水、毁他名声,尚有辩驳周旋的馀地。

    可陛下这道断绝君臣名分的诏书一出,直接就把他张英钉死在了逆臣的耻辱柱上!

    古往今来,满朝文武千千万,能被帝王亲口抹去君臣名分、彻底摒弃的臣子,纵观历朝历代,都找不出几个,偏偏让他张英给撞上了。

    沉叶端起手边清茶抿了一口:“我也没想到,陛下竟会行这般决绝之举。”

    “事已至此,不知张相接下来,打算如何自处?”

    张英摊了摊手道:

    “天大地大,一个被陛下亲口摒弃、不认臣子的人,早已寸步难行。”

    “归乡?无颜面对乡里宗族。漂泊?更是贻笑天下。”

    “事到如今,臣唯一的归路,就是一死了之,一了百了。”

    “太子爷,臣这一死,能彻底平息陛下怒火,震慑朝堂百官。”

    “往后您与陛下暗中博弈、朝堂争锋,务必万般谨慎,步步留心。”

    说罢,他抬手端起面前冒着热气的清茶,沉吟片刻,再度叮嘱:

    “臣斗胆提醒一句,待海外日不落联军退兵之后,这大周朝堂,怕是会变得更加波诡云谲、不得安沉叶知道张英说的是事实。

    区区一个张英,就能引得干熙帝这般的反应,不惜撕破脸皮、痛下狠手,可见帝王心中的猜忌早已根深蒂固。

    而自己手握批红大权,稳居储君之位,对皇权的威胁远胜旁人,干熙帝对自己的忌惮,只会更深更重。皇权面前,哪有什么父子亲情?不过是权力博弈罢了。

    诸多念头在心底转瞬而过,沉叶沉声道:

    “现如今的情况,也只能走一步看一步。”

    “不过张相,您真的甘心就这么潦草赴死?这不是太可惜了吗?”

    “您一死,遂了陛下的心意,却寒了天下士人的心,简直就是亲者痛、仇者快!”

    “更别说,您身后的张氏宗族,还要因您之事,世代背负骂名。”

    这番话,精准戳中了张英的心事。

    他眼底闪过一丝不甘,低头沉吟片刻,却只剩满心灰暗。

    “太子爷说得对,臣心里确实万般不甘。”

    “可不甘又能如何?事已至此,臣早已走投无路。”

    “君要臣死,臣不得不死啊。”

    沉叶从容笑道:“张相,世事无绝对,很多死局,都是能变通的。”

    “比如索额图,当年世人都以为他身死落幕、彻底败亡。可如今呢?”

    “换个身份,改头换面,依旧身居高位,稳稳坐着大学士、首席军机大臣的位置,活得好好的。”“要是你愿意,我可以替你谋划一番。不必赴死,只需隐姓埋名,便可远赴海外,出任一方总督,执掌实权。”

    这话一出,张英脸色一变。

    他清楚太子如今的权势和手段,既然敢开口许诺,就绝对有十足的把握办成。

    可他一生恪守名节、爱惜羽翼,真的能放下半生清誉,效仿索额图假死脱身、隐姓埋名苟活于世吗?心底两种念头疯狂拉扯:

    一边是求生的渴望、不甘的执念,一边是文人的风骨、世人的眼光。

    赴死,可保一时气节;

    苟活,却不知前路是功还是过。

    就在张英尤豫不决、心绪纷乱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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