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种事儿,只有天知道,哪里敢妄自揣测。”
“哈哈哈,好一个只有天知道!”
佟国维抚掌轻笑,话里有话:“
“陛下乃是上天之子,世间万事,皆在陛下掌控之中。”
说完,他特意深深看了张英一眼,敲打之意不言而喻:
“陛下向来对张相恩宠有加,老夫相信,张相定然不会让陛下失望。”
张英对着乾清宫方向拱了拱手:
“陛下隆恩,臣须臾不敢忘。”
也就在此时,索额图笑意盈盈地走了进来,身后紧跟着面色紧绷的李光地。
两人一路无话,反差格外显眼。
李光地面色不好,反观索额图,全程笑意温和,逢人便点头示意,谦和低调,半点没有争锋的戾气。主持这场廷推的邹云锦看着走进来的几个人,心里捏了一把冷汗。
要是这几只老狐狸针尖对麦芒,当场打起来可怎么办?
他连忙摇摇头,把这荒唐又吓人的念头扔到了一边。
待文武百官分列左右站定,邹云锦沉声开口:
“诸位大人,奉陛下旨意,由我主持本次廷推大典。”
“本次参选主事人共三位:佟国维大人、明珠大人、纳阿诨大人。”
“投票规制如下:投佟国维者放红豆一枚,投明珠者放绿豆一枚,投纳阿诨者放黄豆一枚。”“每人仅限投豆一枚,不可多投!”
规矩讲完,小太监们立刻上前,依次给在场重臣分发三色豆子。
陈廷敬捏着手心里三颗颜色各异的豆子,指尖发僵,脸色不断变幻。
若是放在往日,他会毫不尤豫捏起红豆,站队皇帝、稳保自身无忧。
可这些天,太子借白山民传来的那番话,如同魔咒一般萦绕在他心头。
江南千万故土安危、宗族存续,全系于这一票!
万般纠结之下,他忍不住侧身,低声问向身旁的张英:“张相,您心中可有决断?”
张英神色平静:“此事无规无矩、无人能替,唯凭本心即可。”
这番话让陈廷敬更加煎熬。
他此刻心里甚至冒出一个荒唐的念头:
要是索额图直接倒地就好了,自己也不用受这份两难决择的罪了!
乾清宫。
干熙帝端坐在龙椅,漫不经心地翻阅着最近的奏折。
奏折内容和往日没啥区别,南书房早已提前拟定好处理意见。
只不过,每一本奏折上,都多了一行工整利落的太子批红。
干熙帝逐一看去,太子的处置思路、批阅分寸,中规中矩、滴水不漏,和他自己的想法几乎别无二致。可越是完美、越是稳妥,干熙帝心里就越堵得慌。
朱笔就在桌子上,他拿起来又不得不放下。
因为太子的批阅毫无错处、无可挑剔,整份奏折,竟没有一处需要他修正、补批的地方!
如今的他,仅剩最后一道流程:盖玉玺用印。
看似最终的裁定权仍握在自己手中,可干熙帝心里无比清楚:
属于他的绝对话语权,已经被人给拿走了。
“铛!”
自鸣钟轻响,划破了乾清宫死一般的寂静。
一旁侍立的梁九功瞬间心头一紧、冷汗直冒,额头的汗珠哗哗往下淌。
他心里悔得肠子都青了!
陛下此刻正心绪郁结、满心烦躁,自己竟然忘了提前关停自鸣钟!
就在他心惊胆战、暗自徨恐之际,干熙帝突然道:
“文华殿的廷推,结束了?”
梁九功连忙躬身回禀:
“回陛下,应该还没有。此刻诸位大人正在投豆子。”
干熙帝点了点头,冷笑着问道:
“今日太子未曾入宫?”
“回陛下,太子今儿一直呆在青丘亲王府,未曾入宫半步。”
听到这话,干熙帝冷哼一声:
“不来也好,省得到时候难堪!”
话音落下,他又看向梁九功,随口考较:
“你说说看,佟国维、明珠二人,谁更适合担任军机处主事?”
梁九功心里瞬间咯噔一下,暗呼要命!
他半点不敢妄议朝政,连忙躬身回道:
“奴才愚钝,这不是奴才分内之事。”
“你倒是安分守己、懂得分寸。”
“可是有些人哪,稍微站稳了几分根基,便忘了自己的本分、看不清自身位置了。”
话未点名,意有所指。
梁九功心里门儿清,陛下说的正是太子沉叶。
他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