谁也没想到,太子竟甩出这么一张无解底牌,让人根本无从拒绝。
这时,徐立拱眉头紧锁,问出了所有人心中最担忧、最直白的问题:
“张相,太子爷这话,是不是变相胁迫?若是我们不肯站队相助,伏波水师便会对江南坐视不理、袖手旁观?”
张英看着自己的得意门生,微微迟疑片刻道:“太子爷并未明言此事。”
话虽未说透,但在场都是混迹朝堂多年的老狐狸,个个心知肚明。
不说,并不代表不做。
留白的深意,全靠众人自行参悟,利弊得失、祸福吉凶,一目了然。
屋内再度陷入长久的沉默,所有人都拿不定主意,进退两难。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张英看着一众尤豫不决的众人,松了口:
“诸位,要是大家一时难以决断,不必勉强。”
“不如各自回去好好想想,无需提前告知我结果。”
“待到廷推当日,各位遵从本心,自行决择便可。”
这话一出,陈廷敬顿时急了,起身追问道:
“张相!要是我们不报备立场,您如何向太子复命?”
“再者,万一我们众人倾力相助,最后太子依旧廷推落败,那我们岂不是白白冒险、得不偿失?”后半句顾虑,陈廷敬没有明说,但在场众人全都秒懂,目光齐刷刷再度聚焦在张英身上,等着他定夺。张英一脸无奈:“廷推结果一出,太子爷自然能看清谁真心相助、谁置身事外。”
“此事无强求、无逼迫,一切但凭各位本心决择。”
说罢,他端起桌前清茶抿了一口道:“诸位无需为难、不必勉强。”
“我先行一步。”
话音落下,张英转身径直迈步离去,干脆利落。
陈廷敬看着他离去的背影,有心上前挽留,想要众人一同商议出万全之策,可最终还是生生止住了脚步。
张英说得没错,这般关乎身家性命、宗族前程的大事,本就该遵从本心,无人能够替他人决断。张英走后,徐立拱一众官员面面相觑,心里五味杂陈,千头万绪,无从说起。
与此同时,京城揆叙的府中,明珠正在与悄然到访的四皇子说话。
此刻的四皇子,脸色阴沉难看,眉宇间萦绕着化不开的郁色。
这段时间对他来说,堪称祸事连连、霉运缠身,诸事皆不顺心。
马齐死了!
太庙事变中,这个潜伏在八皇子阵营,暗中依附自己的大学士,很是憋屈地殒命、草草落幕了!马齐之死乃是太子下旨定夺,他虽说死了,最终也落得个一无所获的下场。
干熙帝虽然赏赐了一笔抚恤银两,但是因为太子在朝,所有死后哀荣、追封恩典尽数落空,无人敢再提及。
他就此痛失一位暗藏朝堂、极为得力的心腹臂膀。
可比起失去助力,更让四皇子耿耿于怀、心神挫败的,是他自身的狼狈境遇。
他没能办妥干熙帝交办的差事,被狼狈地押送回京。
虽说干熙帝顾念父子情分,未曾降罪责罚,可四皇子心里清楚,经此一事,自己在父皇心中的分量早已大打折扣、一落千丈。
眼下朝堂局势动荡,各方势力暗流涌动,他急需培植势力、拉拢朝臣,稳固自身根基!
简单寒喧过后,四皇子满心迷茫地问道:
“明相,以您老的眼光来看,日后这朝堂大局,终将走向何方?”
明珠混迹朝堂数十年,阅人无数、城府深沉,一眼便看穿了四皇子此刻的焦虑与不甘。
他看着神色落寞的四皇子,叹了口气,语重心长道:
“四爷,未来的朝堂,依旧是一山不能容二虎啊!”
“所以您也不必心急,鹿死谁手,尚未可知,不到最后一刻,谁也不敢断言谁是最终赢家。”“您眼下最该做的,便是沉下心,老老实实伺奉陛下,做一个尽心办事、恪守本分的好儿子。”“唯有如此,才能得到陛下的信任与认可,为日后铺路,角逐至尊之位。”
四皇子沉吟了刹那道:“明相教悔,允祯一定铭记在心。”
“只是允祯忧心,如今陛下与太子矛盾日益激化,父皇愈发倚重佟国维一众老臣。”
“长此以往,佟党势力膨胀,恐怕会出现尾大不掉、难以制衡的隐患哪!”
“四爷的顾虑不无道理,但也无需过度徨恐焦虑。”
“陛下执掌天下数十年,心机深沉、布局深远,手中掌控的心腹势力、制衡手段数不胜数。”“佟国维等人如今跳得越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