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完这番话,李光地只觉得心口一块大石落地,紧绷的神经终于轻快了几分。
他没有张英左右逢源的底气和资本,不敢两头都不得罪,只能咬牙站队。
终究是多年君臣情分,他选择站在了老主子这边。
干熙帝嘴角终于露出一丝笑意。
到底是自己一手提拔的心腹,关键时刻,总算没让自己失望,这份忠心还算靠谱。
一旁的沉叶见状,半点也不恼。
李光地的选择,在他的预料之中。
他本来就是父皇一手扶植起来的臣子,根基全系于皇权。
平日里相处,李光地还能圆滑应对、面面俱到,可到了这种非此即彼、极限二选一的情况下,人家选择自己老爹很正常。
更何况,李光地也没有把话说死,还说可以赏赐别的。
这句话用好了,也有不少操作的空间。
干熙帝的目光掠过佟国维,最终落在了一众亲王身上。
裕亲王等人神色各异,清一色垂着脑袋,恨不得把脸埋进胸口,一副不敢和皇帝对视的模样。心里慌乱不已:
别点我、别点我、千万别点我!
你们父子俩对阵,可千万别牵扯我们这些闲散之人啊!
我们只想安稳度日,半点不想掺和朝堂纷争!
可就算他们这样想,干熙帝却没打算放过他们。
“裕亲王,说说你的看法。”
干熙帝最先点名的,就是这位资历最深、地位最高的皇兄。
裕亲王心里苦,只能硬着头皮出列,一脸无可奈何:
“陛下,臣附议李光地大人所言,纳阿诨所请确实过于唐突。”
“老臣这把年纪,平日里尚且站着,太子爷还年轻,在太和殿设座理政,未免为时过早了。”裕亲王府的荣辱兴衰,全系干熙帝一念之间。
哪怕他万般不愿得罪太子,可被皇上当众点名,根本没办法推脱,只能老老实实站在皇权这边。这番回答,让干熙帝十分满意。
打发裕亲王退下后,他又接连点名了四五个亲王。
这几个王爷的意见大同小异,虽然忌惮太子如今的声势,不想得罪,却也不敢公然忤逆圣意,最终清一色地选择了支持皇上。
等最后一位亲王表态完毕,干熙帝的目光就落在了户部尚书曹寅身上。
连续数人站队皇权,干熙帝底气十足,此刻正好看看曹寅如何选。
这既是他自幼相伴、君臣情深的心腹,又是太子的岳父,两边都是至亲至近之人,他的态度,极具分“曹寅,你来说说,这个御前赐座,朕该不该赏赐给太子?”
其实从一众亲王接连被点名问话开始,曹寅就心知肚明,这道送命题,迟早会落到自己头上。他抬眼望去,高位之上,干熙帝威仪凛然、神色莫测;
在他身旁,太子从容淡定、神采飞扬。
曹寅暗自长叹一口气,瞬间体会到了什么叫左右为难。
一边是相伴半生、情谊深厚的皇上;
一边是他自家的女婿太子,亲缘羁拌难以割舍。
如今二人针锋相对、矛盾激化,他夹在中间,往左是错,往右也是错,怎么选都是里外不是人。站队太子,便是姑负数十年君臣相知,彻底寒了圣心;
站队皇帝,便是得罪自家女婿,伤透亲缘情分。
可皇上问话,没办法推诿逃避,他必须给出决择!
迟疑了一下之后,曹寅抱拳,郑重道:
“微臣支持陛下的决断!”
说出这句话,曹寅就不再多言。
干熙帝看着他凝重的神色,知晓其难处,也没有再多为难,目光快速扫过剩馀朝臣。
兵部尚书诺敏、左都御史陈廷敬
一位位大臣被皇上点名问话,所有人的说辞都高度统一:
太子还年轻,资历尚浅,太和殿御前赐座,还有点为时尚早。
听着满朝整齐划一的回答,干熙帝脸上露出一丝笑意。
他转头看向身侧的沉叶,淡淡地道:
“太子,诸位大人的话,你都听到了。你觉得纳阿诨这个建议怎么样?”
“你是否要在这太和殿中坐下来?”
话音落下,满朝文武的目光瞬间聚焦在沉叶身上。
今儿这场朝堂博弈的内核,终究是太子本人。
要是太子主动退让、放弃赐座,这场风波便可就此落幕;
可要是太子执意坚持、不肯退让,那今儿这场对峙,还需要继续掰扯一下。
沉叶早料到最后会轮到自己,他微微一笑,不卑不亢:
“父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