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下,欧罗巴诸国凑出来的联军,实力参差不齐、有强有弱,但真要对付起来,也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
尤其是那几个曾经称霸于四海的老牌强国,家家手握一支精锐舰队,家底厚实得很。
真要是全面开战,光凭着伏波水师,大概率要吃大亏。
要想提高伏波水师获胜的几率,无非两条路:
一是多造大炮,把军备拉满;二是在一些咽喉要道、兵家必争之地修建炮台、布好防线。
可造炮修台,就需要挖煤炼铁、大兴基建,每一步都离不开真金白银。
不过,沉叶也知道,这大规模基建看似费钱,但只要操作得当,反倒能顺势盘活天下百业,带动整个大周的经济腾飞一波,算是一把稳赚不亏的长远布局。
就在他凭着前世的记忆,写规划的时候,周宝低声禀报道:
“太子爷,索额图大人递话,说明珠大人求见。”
顿了顿,又补了一句:
“明相说他带着陛下的谕旨,请太子爷务必一见。”
“如果您不见,他就直接回宫复命了。”
沉叶把手里的笔放下,活动了一下手腕道:
“既然明相这么执着,那就让索额图引他进来吧。”
“我倒要看看,我这位父皇,又想耍什么么蛾子。”
周宝应声退下,很快便领着明珠、索额图一同进了营帐。
“微臣明珠,拜见太子殿下!”
明珠礼数周全、规矩半点不差。
沉叶摆了摆手道:
“明相不必多礼,坐下说话。”
周宝手脚麻利地给两位搬来座椅、奉上热茶。
待明珠坐定,沉叶才笑着道:
“明相,咱们可是许久未见了。看到明相老当益壮,孤心里很是欣慰啊。”
这番寒喧,让明珠浑身不自在,心里七上八下。
他勉强笑了笑道:
“多谢太子爷挂念!”
“老臣能再见太子安然无恙,心里真是百感交集、五味杂陈啊!”
“太子爷何至于此啊!”
说着说着,他竟一副眼底含泪、满心无奈的模样,演得那叫一个真情流露。
一旁默不作声的索额图,心里一阵鄙夷。
这个好演戏的老东西,真是天生的戏精,演技堪称一绝啊!
想笑就笑,想哭就哭,真他娘的随意切换,收放自如。
自己和这老狐狸比起来,确实差了不止一个档次。
心里虽然这么想,表面上却是半点儿都没吭声。
他相信,以太子的心智,足以看穿明珠这套假惺惺的做派,根本用不着自己多嘴搭腔。
果不其然,沉叶脸上也多了一丝凝重:
“明相这话,可真是说到孤心坎上。”
“旁人或许不知,明相你最是清楚,孤这个人,那最是平和善良。”
“如今落得这般局面,说到底,不过是有人容不下孤,看不得孤好罢了。”
明珠一听,嘴角不受控制地抽搐了两下,心里直呼好家伙。
他本意只是想铺垫几句,顺势引出皇帝的议和条件。
没想到太子这张嘴还真是够犀利的,直接顺水推舟、暗戳戳把所有锅都扣到了干熙帝头上。但不得不说,这番话听得他心里格外舒坦!
他和索额图当年骤然失势、被迫退居二线,说到底就是干熙帝忌惮、刻意打压所致。
如今朝堂乱象,根源就在帝王猜忌。
可这话能私下揣摩,绝不能当众挑明。
明珠立马收敛心神,摆出一副忠心规劝的模样:
“太子爷,朝堂之中素来藏奸纳垢,这一点陛下与您心知肚明。”
“往日种种隔阂、君臣父子嫌隙,都是因为奸佞小人从中挑拨离间、蒙蔽圣听所致,绝非陛下本心。”“天底下哪有互为仇寇的父子,不过是一场天大的误会罢了!”
“陛下细读太子呈上的奏折,深知您心怀社稷、心系天下,更看清了朝廷前路艰难、隐患重重。”说到此处,明珠话锋一转,道出了此番前来的真正目的。
“故而陛下命老臣前来传话:知错能改,善莫大焉。”
“只要太子爷愿意返回毓庆宫,闭门谢客、潜心悔过,陛下依然可以保全您的储君之位,绝不更改。”“此事,陛下愿对着列祖列宗的牌位立誓作证,一诺千金。”
说到这里,明珠抬手擦拭了一下并没有眼泪的眼角,语重心长道:
“天下父母爱子之心,皆是包容万般,又怎么会计较子女之过错。”
“陛下已然给足台阶、留足馀地,还望太子爷把握良机、三思而决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