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现如今太子能倚仗的底牌,无非两样:一是伏波水师;二是关中之地。”
“今四皇子偷袭关中,已然彻底掌控整片领地,想必消息不出几日,便会传到太子耳中。没了关中腹地支撑,太子唯一的倚仗,就只剩海上的伏波水师。”
“咱们目前难以正面抗衡伏波水师,可日不落帝国的联军却可以!”
“如今太子已是上天无路、入海无门,进退皆是死局。”
“臣斗胆献策,陛下可亲笔拟一道圣旨,许诺只要太子主动交出所有兵权,便可既往不咎,赦免他所有忤逆罪责。”
“更可当着列祖列宗的牌位立誓,待陛下百年之后,依旧传位于太子。”
“臣笃定,走投无路之下,太子必定会顺势而下,迷途知返,交出手里的兵权。”
话音刚落,佟国维立刻出声反驳,语气带着几分凌厉:
“明珠!你此言大错特错!”
“太子乃是谋逆叛臣,要是陛下依旧许诺传位给他,那岂不是开叛逆无罪之先河!让忠臣义士寒心吗?佟国维之所以急着跳出来反对,私心再明显不过。
他是皇帝的铁杆心腹,若是日后谋逆的太子顺利登基,以太子的性子,必定会秋后算账。
到那时,整个佟家都要跟着复灭,他绝不能容许这种事情发生。
面对佟国维的急切驳斥,明珠只是淡淡一笑,不作辩解。
可干熙帝瞬间就读懂了明珠的深层算计。
他如今身体硬朗、精力充沛,再坐镇朝堂二十年完全不成问题。
二十年光阴世事难料,风云变幻、生死无常,谁能保证这个桀骜不驯的太子,能熬得过自己?更何况,留着一个身带过错、有把柄在自己手里的太子,益处极大。
最起码,能让一众野心勃勃的皇子,把目标放在太子身上。
诸皇子始终盯着太子的储君之位内斗不休,再也无人敢暗中觊觎自己的皇权。
细细权衡完其中利弊,干熙帝当即拍板,沉声下令:
“明珠,此事就按你说的办,即刻着手与太子谈判。”
“告诉这个逆子,这是他最后的机会!”
“但凡肯真心悔过、交出权柄,过往罪责,朕一概不究。”
“朕百年之后,还可以让他即位!”
说罢,干熙帝起身踱步,神色意气风发,又补充道:
“老十三虽跟随太子作乱,但究其根本,不过是感念太子恩情、知恩图报,并非本心谋逆。”“朕可区别对待、宽赦于他。”
“你传话给老十三,只要他认清过错、及时回头,朕依旧给他改过自新的机会。”
“不仅保留他所有职位,伏波水师也仍旧由他全权掌管。”
明珠一听这话,瞬间通透了皇帝的全盘谋划。
干熙帝哪里是单纯招安?
分明是要精准拆分太子与十三皇子的同盟关系,彻底瓦解二人的羁拌。
同时留住十三皇子和伏波水师,用来抵御即将来袭的海外联军,一举两得。
他当即躬身行礼,由衷赞叹:“陛下圣明!”
一旁的佟国维看着君臣二人配合得天衣无缝、默契十足,心底的嫉妒之火熊熊燃烧。
他原本还想开口提醒,四皇子平定关中的奏折疑点重重、未必属实,可此刻硬生生压下了所有话。行,你们君臣同心、配合无间是吧?那你们接着演!
且等着关中的真实消息传回来,到时候他倒要看看,这二人还能不能笑得出来!
拿定主意后,干熙帝这一次非常的雷厉风行,短短一刻钟便结束了这次商议。
而被他委以重任的明珠则即刻动身,离京办事。
只是这一次,他没有去找老冤家索额图去周旋,而是直奔太子驻扎的火枪营驻地。
半个时辰不到,明珠便抵达营外,亮明了朝廷使臣的身份后,很快被引入一座宽敞的营帐之中。可出乎他意料的是,帐中等侯他的并非太子沉叶,而是老冤家索额图。
索额图看着踏入营帐的明珠,笑眯眯地道:
“明相大费周章远道而来,实在客气。往后谈判之事照旧由我全权负责,你又何苦跑这么远,咱们在墨梅园见面不就行了?”
明珠打量了一眼气色愈发红润的索额图,嘴角勾起一抹淡笑,一语戳中要害:
“索相,依我看,你在太子麾下,怕是并没有得到全然信任吧?”
“若是太子真心倚重你、信任你,今日便轮不到你出面拦我。”
这话一出,索额图脸上的笑意瞬间一僵。
明珠可谓一语戳破了他的窘迫处境。
如今他虽顶着谈判主事的名头,看似深得太子重用,可只有他自己清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