干熙帝的小日子过得那叫一个舒坦。
没了太子在朝堂上膈应,他说一不二,独掌大权,干啥都爽快得不行。
就连之前沉叶推上来当户部尚书的曹寅,这会儿看着都格外顺眼。
虽说这曹寅是太子的老丈人,可也是跟了自己多年的老兄弟。
办起事来对自己还是言听计从的。
随着一支支兵马往运河以东开拔,闹腾得很欢实的白莲教,声势也一天天弱下去了。
前阵子跟佟国维唠起白莲教的事儿,佟国维甚至说:
今年冬天来临之前,就能把这帮乱党彻底清剿干净。
冬天之前可是一个关键节点!
这边自己把白莲教收拾得服服帖帖,那边阿拉布坦和罗刹国,肯定也不会让太子过个安生秋天。老话都说了:秋高马肥日,胡马犯边时!
就是不知道太子那小子,能不能扛住阿拉布坦的这些兵马。
自己对他要求也不高,没指望他能大杀四方。
只要能牢牢守住关中、青塘之地,别丢了根基之地,就算完成任务了。
他正悠然地翻着奏折呢,就见佟国维心急火燎地冲了进来。
那脚步快得生风,半点儿没有了平日里的稳重。
再一看跟在佟国维身后的梁九功,干熙帝下意识地皱了皱眉头。
他当皇帝这么多年,越是久居高位,越是看重宫里的规矩。
按理说,佟国维求见,他向来都是准的。
可这般慌慌张张、没规没矩的样子,让干熙帝心里很不舒服,隐隐觉得要出大事。
“陛下,您可得给鄂伦岱作主啊!”
佟国维不等干熙帝开口问话,“扑通”一声就跪在了地上。
干熙帝一听这话,刚冒上来的火气瞬间压了下去。
他盯着跪在地上的亲舅舅,脑子里“嗡”的一声就冒出来一个念头:
完了,怕是那个逆子抗旨了!
难不成是他敢违抗自己的命令,偷偷把鄂伦岱给杀了?
这胆儿也太肥了,简直是无法无天!
这小子是疯了不成?
干熙帝越想越气,“噌”地一下就站了起来,沉声问道:
“鄂伦岱到底怎么了?你倒是给朕说清楚啊!”
佟国维把奏折往干熙帝面前一递,气得浑身发抖:
“陛下,八皇子急报!”
“鄂伦岱在押解回京的半道上,居然被西京的乱民用石头给砸死了!”
干熙帝一听,差点以为自己的耳朵出了毛病。
鄂伦岱被乱民拿石头砸死?
这得是多大的石头,才能把一个大活人活活给砸死啊?
再说了,那些平头老百姓,胆子咋能这么大,连朝廷的犯人都敢动?
心里一堆疑问,干熙帝的目光随即就落在八皇子的奏折上。
奏折里那些请罪的客套话,他半个字都没往心里去,眼睛直勾勾地盯着八皇子写的事情经过。按照八皇子的说法,他们押着鄂伦岱出京的时候,突然冒出来一大群百姓,一个个群情激奋,脸红脖子粗的。
这帮人一边扯着嗓子怒斥鄂伦岱在西北犯下的暴行,一边拿着烂菜叶子、臭鸡蛋,往鄂伦岱坐的囚车上扔,场面乱得不行。
八皇子赶紧让人去制止,可谁知道,人群里突然有人开始扔半截砖头,还有碗口那么大的石头,全往囚车身上砸。
偏偏这囚车设计得也坑,鄂伦岱的脑袋刚好露在外面,没有半点防护。
就这么硬生生地被砸中,稀里糊涂丢了性命!
看着这就象一场儿戏,纯粹是闹着玩似的描述,干熙帝眼底瞬间闪过一丝冷厉。
这事儿绝对不是巧合!
乱民哪有这么大的胆子,敢公然砸死朝廷要犯?
再说了,那些石头、砖头扔得又准又狠,一看就是练家子干的,寻常人根本扔不了这么准。所以说,这就是一场针对鄂伦岱的阴谋!
动手的人不光挑准了最佳时机,下手还狠辣至极,一点给鄂伦岱活命的机会都不留。
而如今在西北之地,有这个胆子、又有这个手段做这种事的,唯有太子那个逆子。
这逆子太懂自己的心思了!
他就是不想让鄂伦岱逃出生天,但又不想背上抗旨的罪名。
所以才搞出这么一场“乱民闹事”的戏码,借别人的手除掉鄂伦岱。
狠辣、果断,还真不愧是自己养出来的儿子,这一点,随朕哪!
把奏折翻来复去看了两遍,干熙帝脸上的神色慢慢平复下来,看不出喜怒。
他瞥了一眼还跪在地上的佟国维,转头对着一旁的梁九功吩咐道:
“去,把诸位大学士都叫过来议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