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子态度这么温和,盛学忠等人瞬间松了一大口气,悬着的心放下了大半。
可归仁泰却半点不敢掉以轻心,他太清楚太子的本事了,怀庆五府灾民涌入西京的事,太子肯定早就听说了。
现在看着和和气气,指不定什么时候就会翻脸。
自己一定要步步小心,万万不能在阴沟里翻了船!
“臣等遵旨!”
归仁泰赶紧安排下属们先行离去,眼睛却暗暗打量起太子的随行队伍。
这支队伍看着气势不凡,除了前面开路的仪仗,最让他在意的,是跟在队伍后面的一队骑兵。这些骑兵手里没拿寻常的刀枪,可每个人背上,都背着一个模样奇怪的东西。
看着有点象鸟铳,却比鸟铳轻便不少,透着一股说不出的蹊跷。
他心里好奇得痒痒,恨不得上前问个清楚。
可再一想,毕竟文武有别,万一被人误会别有居心,那就得不偿失了,只能硬生生把好奇心压了下去。车队往军营行进的时候,归仁泰没坐轿子,骑着一匹马,跟同样骑马的赵新甲并排走着,有一搭没一搭地闲聊。
他跟赵新甲不算熟,可早先在京城同朝为官,也算打过照面。
归仁泰说的全是些不痛不痒的客套话,一会儿说佩服赵新甲放着京城的安逸日子不过,主动去西北吃苦一会儿又信誓旦旦地说,赵大人要是有什么事需要帮忙,尽管开口,他一定办得妥妥帖帖的。可赵新甲心里,对归仁泰早就憋了一肚子火。
他是西北出身的人,这次跟着太子去西北,早就抱着必死的决心,想要坐镇前线稳住局势。结果战事还没打响,太子这边好多事都没安排妥当,归仁泰倒好,直接给太子扔了个大难题!几十万流民啊!稍有不慎,就能闹出大乱子。
不光要耗费大量的钱粮安抚,还得牵扯太子大半的精力。
等好不容易把流民安置好,说不定阿拉布坦和罗刹国的联军都打过来了。
他心里恨不得跟归仁泰好好理论一番,可碍于朝廷官员的身份,只能强压着火气,耐着性子敷衍他。按照平日行军的规矩,大军在离汴京城墙两里外的地方扎下营盘。
亏得归仁泰办事周到,吃的用的准备得一应俱全。
没过多久,军营里就飘起了饭菜香,看着倒也热闹。
可归仁泰这会儿半点不敢松懈,就怕自己一个不小心,被太子抓住错处,那之前所有的准备就都白费了夕阳西沉,帐篷里的盛学忠坐不住了,满头满脸都是汗,在帐篷里来回踱步,心里慌得不行。所谓心底无私天地宽,可盛学忠心里有鬼啊。
当初跟着归仁泰做了那事,明摆着是给太子挖了个大坑。
现在太子把他们叫过来,却晾了他们整整一个时辰不见人。
不用想也知道,太子肯定在琢磨怎么对付他们,说不定正在暗地里找证据呢!!
“归大人,要是等会儿太子殿下问起那事,咱还按之前商量好的说辞回应?”
盛学忠声音发颤,凑到归仁泰身边,小声问道。
归仁泰一听这话,立马狠狠瞪了他一眼,心里暗骂:
好歹还是个布政使呢,这点定力都没有,水平也太差了!
这种掉脑袋的大事,既然早就咬死了说辞,哪能说改就改?
归仁泰冷冷地扫了盛学忠两眼,语气里带着几分警告:
“盛大人要是不想要自己的脑袋,尽管随便改说辞,没人拦着你。”
“大人,我不是那个意思,我就是有点慌。”
盛学忠被他一吓,声音急促,脸都白了。
就在这时,帐外传来一个平静的声音:
“请问哪位是盛学忠大人?”
盛学忠一听,身子猛地哆嗦了一下。
还是归仁泰悄悄碰了他一下,他才强撑着站直了。
“下下官就是盛学忠。”
他结结巴巴地应道,这等怂样,让归仁泰看着就来气。
归仁泰定了定神,朝着帐外说话的人看去,是个二十多岁的年轻男子,穿着二等御前侍卫的服饰。御前侍卫那可是天子身边的人,二等侍卫差不多相当于三品武将。
这么年轻就坐到这个位置,出身肯定不一般。
而且,归仁泰越看越觉得,这年轻人有点面熟。
他立马堆起笑脸,朝着年轻侍卫拱手行礼:
“这位大人如何称呼?在下平原巡抚归仁泰。”
年轻侍卫对这种客套很是不喜欢。
可归仁泰毕竞是一方巡抚,也不好无故得罪,便淡淡开口:
“在下庆福,乃是毓庆宫二等侍卫。”
庆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