包括跟自己合作的张英那帮人,真到了要紧关头,还不是先向着皇帝老爹?
再说这位干熙帝,沉叶太了解他了!
这爹虽然不愿意掀桌子翻脸,但明里暗里的打压,却无处不在。
时不时的给你弄双小鞋穿穿,那手段多了去了。
跟阿拉布坦、罗刹国打仗是难,但再难,好歹能自己说了算。
西北三省虽然看着穷得叮当响,但是有十三皇子在海上撑着,自己应该不会缺钱。
再说了,天底下就没有穷死的地,只有不会搞事的人。
凭自己上辈子那点本事,真放开手脚干,搞钱那不跟玩一样?
最重要的是,只要皇帝把西北交给自己,那就能放开膀子折腾,不用象现在这样,天天战战兢兢。一旦自己坐镇西京,啥时候回京,那就不是皇帝一句话能定的了。
除了这些打算,还有一点,阿拉布坦那帮东西实在太气人!
虽说大周皇帝是干熙帝没错,可我沉叶也是大周堂堂太子啊!
这窝囊气,谁爱受谁受,我不受!
沉叶把话一说完,眼睛直勾勾盯着干熙帝,就等他表态。
另一边,干熙帝脑子也转得飞快。
他其实也不想向阿拉布坦低头服软,可架不住事儿多啊!
白莲教造反、西北打仗、太仓天天烧钱,再加之太子这逆子势力越来越大。
这些东西让他心里跟油煎似的,一刻都安生不了。
这种局面,他也只能先捏着鼻子,不得不选择先跟阿拉布坦议和。
可这口气,憋在胸口实在难受。
现在倒好,这逆子主动要求去西北,还说只用西北三省的力量扛住敌人。
干熙帝第一反应就是:
这逆子怕不是疯了?这不是胡闹吗!
西北剩下那十万大军,一大半都是老弱病残,能打的精兵撑死不到五万,拿头去挡阿拉布坦?可担心归担心,他心里忽然又冒出来一个念头:要不试试?
逆子手里握着十多万伏波水师,说不定真能让水师从海上登陆搞事情。
这样一来,正好可以让这逆子手里的精锐跟阿拉布坦死磕。
万一两边打得两败俱伤,自己这边再把白莲教平了,那岂不是就能一锅端,把这逆子和阿拉布坦一起收拾了?
这逆子虽然天天变着法儿地气他这个爹,但好歹是自己养的。
想打压他、甚至废他的太子之位,还不是都在自己的一念之间。
至于阿拉布坦
就算逆子和他们大战一场,没能干掉他们,好歹也能咬下一块肉,让他们元气大伤。
等自己绿营兵重整旗鼓再上,胜算还不是稳稳在自己这边?
念头转了一圈又一圈,干熙帝心里已经慢慢偏向同意了。
但他还是装模作样地沉吟片刻,这才开口道:
“太子,你们暂且先退下,这事儿等朕再琢磨琢磨。”
沉叶也没死缠烂打,这事儿本来就大,干熙帝多想想也正常。
他当即拱手:“儿臣告退。”
沉叶跟高有臻、马齐一起走出乾清宫,马齐故意放慢脚步,落在了后面。
对于马齐这点儿小动作,沉叶压根儿没放在心上。
转头对高有臻笑道:“高大人,今儿多谢了。”
高有臻左右扫了一眼,压低声音急道:
“太子爷,您您今儿有点太鲁莽了!”
“西北之地虽大,可历来穷得叮当响啊!”
“再说了,二十万绿营兵一抽调走,留给您的可战之兵就更少了。”
“万一阿拉布坦和罗刹国一起进攻的话,那局势可就太危险了!”
高有臻没有直截了当地说必败无疑,只说危险,其实就是委婉提醒沉叶:
这仗,您根本没有什么胜算。
沉叶笑了笑:“高大人,要想让朝廷不放弃西域,唯有将这副担子挑起来。”
“不然,就只能让朝廷低头和谈!”
高有臻瞬间沉默了,尤豫半天,咬牙道:
“太子爷要是真去,臣愿意跟着您一起去西北!”
看着高有臻郑重的模样,沉叶拍了拍他的肩膀道:“谢了,高大人。”
等沉叶回到毓庆宫,马齐已经一溜烟儿跑回了乾清宫。
干熙帝对马齐去而复返一点不意外,甚至连问都不问他来干嘛,直接开口道:
“太子刚才那提议,你觉得行不行?”
马齐立刻躬身:“陛下,太子的话,说的也不是没道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