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子们心里都跟明镜似的,父皇这是敲山震虎呢,一个个过来之后,都是神色各异。
“太子爷,”三皇子凑过来,脸上挂着“我全是为你好”的假笑,凑到沉叶身边说:
“这次廷议完了,您还是去跟父皇赔个不是吧。我想着,父皇肯定不会往心里去的。”
三皇子这副故作好人的模样,沉叶打心底里厌恶。
他淡淡瞥了对方一眼:“多谢三弟关心,该怎么做,我心里有数。”
跟三皇子的阴恻恻比起来,大皇子就显得张扬得很。
他凑过来,朝着下方的六部九卿一指,语气里带着挑衅:
“太子爷,您觉得这次廷议,有谁会挺您、支持于大人?”
“您虽说是储君,但这天下、这朝堂,终究是父皇的。”
“跟父皇硬顶,不管是谁,都得碰一鼻子灰,您说是不是?”
大皇子的声音不小,瞬间就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
沉叶看着他一副意气风发的样子,慢悠悠地回了句:
“是啊,大哥您被父皇禁了几次,总算学聪明了。”
“孤可真是欣慰得很!”
这话一出,大皇子的脸“唰”地就变了。
他知道,太子这是反讽他被圈禁的事儿呢。
那是他的伤疤,没人敢提,偏偏太子还当众戳他的痛处。
他也只能憋着气,深吸一口气道:
“希望廷议结果出来了,太子爷还能笑得出来。”
说完,扭头就走,留下一肚子气。
皇子们唇枪舌剑,但是在场的大臣们,一个个都呆在自己的位置上,安安静静的。
没人交头接耳,没人说一句话,活象一尊尊泥塑木雕。
毕竟这次廷议,是干熙帝跟太子意见相左,掰手腕呢。
他们夹在中间,得罪谁都不行,老老实实不吭声,才是最稳妥的活路。
就在这时,一声“皇上驾到”响彻殿内。
干熙帝迈着步子走上须弥座,今儿个他精神头十足,脸色也红润得很。
群臣行完礼,他轻轻摆了摆手:“佟国维,按规矩来吧。”
廷议一般由首席大学士主持,这次也不例外。
佟国维应声走出,身后跟着四个年轻的南书房行走。
他们每个人手里捧着红豆、黄豆,还有一个宽口瓶子。
“诸位,今日廷议之事,是于成龙是否适宜留任南书房大学士。”
“红豆代表留任,黄豆代表去职。”佟国朗声道,“与会诸臣,每人只投一票,不可多投。”他扫了一眼四周,又补了句:
“陛下把朝廷重任交予我等,我等万万不可让陛下失望!”
说着,他从托盘里拿了一红一黄两颗豆子,走到瓶子前,随手投了进去。
清脆的碰撞声一响,这位首辅大学士的选择,就这么定了。
紧随其后的是张英。
从进殿开始,他的脸就绷得紧紧的,一句话没说。
佟国维投完,他也跟着投了一颗豆子,全程面无表情,连眼皮都没多抬一下。
于成龙站在人群里,看着一个个同僚投豆子,心里五味杂陈。
他对自己的大学士之位没有执念,倒也没什么可惜的,他本就不看重官位。
唯一让他难受的,是愧对太子沉叶。
这次廷议,哪里是什么群臣共决?
这分明是干熙帝给太子的一次“公开处刑”!
陛下就是要让太子知道,这朝堂之上,终究是他干熙帝说了算。
群臣不敢得罪太子,可面对干熙帝,却没人敢忤逆他半分!
“当哪、当嘟、当郎”
豆子投进瓶子的声音,一声声敲在于成龙的耳朵里。
他没那本事听声辨色,但心里跟明镜似的:这些豆子,没有一颗是红的。
所有人都选了罢免自己,那太子该怎么办?
于成龙偷偷抬眼看向沉叶,就见太子静静站在须弥座旁,神色淡定得很,仿佛这场廷议跟他毫无关系。可只有沉叶自己清楚,他心里憋着一股不甘,却又万般无奈。
此时此刻,他根本没逆天改命的本事。
这大周朝,终究是干熙帝的天下,他虽是太子,但毕竞不是皇帝。
就在沉叶心里乱成一团的时候,通政司外,突然传来一阵急促的马蹄声。
内城驱马狂奔,本是死罪,可来人穿着驿卒的服饰,一边策马,一边扯着嗓子喊:
“八百里加急军报!八百里加急军报!”
众人一听,谁都不敢阻拦。
驿卒翻身下马的瞬间,立马有人跑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