御史基本上都是靠嘴皮子吃饭,林升浩自然不会被陈廷敬三两句给噎得说不出话来。
正当林升浩振作精神,准备反击的时候,一个年轻御史慌慌张张地跑了进来。
“两、两位大人,不好了!”
“刚刚礼部刚出了文书,革掉了寇玉林他们一百零三个举子的功名!”
那年轻御史的声音都在抖,明显是被吓着了。
寇玉林是谁?
林升浩知道,陈廷敬也知道。
这是近江先生的得意门生,也是最近风头最盛的年轻举子。
人人都说他古道热肠、心怀圣道,将来必成大器。
甚至有传言说,新科状元就是这位寇玉林。
总之,关于这位寇公子的说法五花八门,但归根结底一句话:前途无量。
可现在呢?
前途无量的年轻人,居然被革除了功名!
那就意味着,他从此就是一个白身了。
对读书人来说,这简直比砍头还难受。
什么特权都没了,什么齐家治国平天下,通通没戏了。
林升浩前几天还亲自接见过这小子,夸他前途无量呢!
现在好了,前途无“亮”了!
陈廷敬愣了一愣,沉声地问道:“你确定?”
“千真万确!礼部的文书都已经贴出去了!”
“听说当场有两个举子不服,直接被抓进顺天府的大牢里去了!”
“两位大人,这等不平事儿我们要是不管,以后天下读书人该怎么看我们?”
陈廷敬没吭声。
林升浩憋不住了:“总宪大人,您说这事儿,我们都察院该怎么办?”
“怎么办?”陈廷敬瞥了他一眼,“这是陛下的意思,不然礼部敢这么干?”
“我看哪,陛下这是要杀一儆百,免得以后还有人敢对太子殿下指手画脚。”
顿了顿,他又补了一句:“有些人居心叵测,可惜是搬起石头砸了自己的脚,怪谁呢?”
林升浩的脸有些发烫。
他知道陈廷敬这是在点他,但是他现在已经没有心思跟陈廷敬斗嘴了。
寇玉林他们可是一百多个举子,这可不是一件小事啊!
那些御史被贬,过几年还能回来;
可这些举子被革了功名,那可是真的没救了!
别说这次会试,以后都不用考了。
“总宪大人,现在说这些也没用。”
“关键是,这消息要是传出去,天下士林会怎么看我们?”
“要不我们都察院封驳了礼部这个决定?”
陈廷敬冷冷一笑:“林大人,你要是想这么干,那我这就去请病假。”
“都察院的事儿由你全权负责,就看你敢不敢。”
林升浩脸都白了。
这个陈廷敬,真是滑不溜秋,怂恿自己去当这个出头鸟?
“你要真想救人,与其在我这儿浪费时间,还不如想想办法,去求求太子爷。”
陈廷敬悠悠地来了一句:
“陛下这么做,明摆着是想替太子出气!”
“只要太子大人不记小人过,寇玉林他们,或许还有一线生机。”
林升浩一琢磨,这主意好象还真行。
解铃还须系铃人嘛。
可是,自己跟太子没什么交情啊
他脑子里飞快一转,突然想起一个人来
王琰!
太子以前的老师,年纪大、资历老、德高望重,而且一直站在太子这边。
找他准没错儿!
林升浩当即跟陈廷敬拱了拱手,匆匆赶往王琰的府上。
可惜,还是晚了一步。
他到的时候,几个同僚刚从王家出来,说王琰已经被他们说动,去找太子求情了。
林升浩一听,顿时松了口气。
有王琰出马,太子总得给几分面子吧?
寇玉林他们的功名,应该能保住了。
与此同时,太子书房。
王琰正一脸恳切地站在沉叶面前。
沉叶听完了他的话,淡淡一笑。
“王老师,咱们也不是外人。你自己的事儿,能办的,我肯定全力以赴给你办。”
“可是这帮人云亦云、跟风起哄,总想着拿我当垫脚石的家伙,孤为什么要宽容他们?”
“难道,就因为他们是个举子?”
王琰被这冷脸一怼,并没有被吓住,反而往前凑了凑,语重心长地劝道:
“太子爷,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