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不过,多少年来,干熙帝从来没把这规矩当回事儿。
对太子的称呼一向随心所欲。
今儿高兴了叫“儿子”,明儿看不顺眼,就板着脸喊“太子”,全凭心情。
当老子的这么叫,谁敢挑理?
再说了,皇帝是天下第一人,金口玉言,他说啥就是啥。
那是不容置疑的权威,谁不服?那你憋着就行了。
可这回不一样!
太子不但穿着那身杏黄色的太子袍服来了,一进门,开口就让他爹喊他“太子”。
说白了,这言外之意就是:咱爷俩今儿公事公办,只论君臣,不论父子。
干熙帝这心里的火,“噌”的一下就窜上来了!
眼神凉飕飕地从太子沉叶脸上刮过,声音冰冷:
“太子,你这是要造反吗?”
“儿臣从来没想过造反。”
沉叶面对干熙帝的责问,半步不退,迎着那道要吃人的目光,沉声问道:
“儿臣今儿来到这乾清宫,只想问父皇一句一一您想干什么?”
您想干什么?
这话听着没“你要造反”那么刺耳,可这分量,却是半点儿都不轻。
话里话外,全是质问,全是责备!
旁边站着的梁九功,看着大殿里那两道明黄,心乱如麻。
他知道太子今天进宫,肯定没好事!
但万万没想到,这爷俩刚一照面,就跟火星撞地球似的,直接炸了!
他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打个圆场。
可再看看这俩人,一个是皇帝,一个是太子,他算哪根葱?
他没那个分量!
只能可怜巴巴地偷瞄这俩人,心里头暗自祈祷:
二位爷,你们的家事自己关起门来掰扯一下行不行?
能不能把小的当成一个屁,先放了?
只要让小的滚出去,后面你们是吵是打,都跟我没关系啊!
正腹诽着呢,干熙帝开口了:
“朕想干什么?需要跟你交代吗?”
“你是不是觉得自己翅膀硬了,连老子的事都敢管了?”
沉叶淡淡道:“父皇做事,自然不用跟儿臣交代。”
“可有些事,父皇为了打压儿臣,连朝廷大局都不顾了,这事儿,儿臣不得不管!”
“儿臣也想问问父皇,您真要这么不管不顾,任凭这江山震荡,也要往死里打压我这个太子吗?”这话,一下子戳中了干熙帝心窝子里最见不得光的地方。
干熙帝一张老脸顿时挂不住了,恼羞成怒,抓起桌上的镇纸,“眶当”一声砸在地上:
“逆子!你再说一遍!”
沉叶默默地看了他一眼,一字一顿,原封不动地重复:
“儿臣也想问问父皇,您真要这么不管不顾,任凭这江山震荡,也要往死里打压我这个太子吗?”一字不差!
干熙帝脸上的肉抽了抽,但出乎意料,这火来得快去得也快,他反倒冷静下来了。
一旁的梁九功,脑袋快扎进裤裆里了。
他真想夺门而逃!!
太他娘的吓人了!
太子今天吃错药了?
这是要疯了吗?
这是跟皇帝说话的态度吗?
难道这对父子真的要刀兵相见?
老天爷,我什么时候才能滚出去!
就算我是陛下心腹,知道得太多,那也是要掉脑袋的啊!
他想跑,可他不敢。
陛下没发话,他敢动一步,那就是死。
梁九功只能拼命把自己当成一根木头桩子,脸上不敢露出丝毫表情。
喜怒哀乐,随便露出哪样,都可能被干熙帝误判,误判就有可能招来杀身之祸啊。
好在干熙帝现在根本没空搭理他,只是冷冷地对太子道:
“朕没打压你,是御史弹劾你。”
“至于江山震荡,你,还做不到。”
这话除了不承认事实,还带着赤裸裸的瞧不上。
当年索额图在的时候,他就算是废太子,也不会让江山震荡。
更何况现在!
太子手里是有点钱,可比起当年索额图在的时候,势力差远了。
所以,他根本不觉得太子能让江山震动。
“孤做得到。”
沉叶迎着那份不屑,淡淡地道:
“儿臣是重现不了玄武门,但让这江山变得一团糟,儿臣还是可以的。”
说完,扭头冲梁九功道:“给我搬个凳子来,我跟父皇慢慢聊。”
梁九功已经彻底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