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子的条件听着是有点怪,但是在这帮老狐狸看来,两个县?那能翻腾出什么浪花来?
两县之地,根本就影响不了大局嘛。
跟朝廷近一千多个县比起来,这俩县,就象拔了两根汗毛似的,不痛不痒。
更何况,太子要的又不是京城脚下的香饽饽!
“老臣琢磨着,”佟国维见大伙儿都盯着自己,慢悠悠地开了口:
“把这俩县租给太子,倒也没什么大不了的。”
“不过,对外可不能说是“租借’,得换个说法,叫“朝廷建设港口’。”
“由太子负责管理!”
佟国维话音刚落,张英立马跟上:“陛下,佟相所言,臣完全赞同!”
两位大学士都点头了,其他人自然不会给自己找麻烦。
这事儿就这么定下来了。
干熙帝心里那块悬着的大石头,总算是落了地,他长长地舒了口气。
紧接着,又跟马齐他们商议了一下奖赏和抚恤怎么发,然后就挥手让人散了。
马齐是跟着佟国维一块儿出来的,他边走边凑到佟国维跟前道:
“佟相,太子把持着那毓庆银行不放,时间长了,对朝廷可不是什么好事儿啊!”
“您要知道,钱可通神哪!”
“钱能通神”这四个字,像根针似的,扎得佟国维脸色一变。
他猛地回头,瞪着马齐,语气硬邦邦的:
“你既然门儿清,刚才怎么不跟陛下提?”
马齐看着佟国维那吹胡子瞪眼的样儿,也不恼,反而笑眯眯地说:
“佟相,您当我傻啊?我能不想说吗?可是我不能啊!”
“太子再怎么说,那也是陛下的亲儿子,是当今的储君。”
“我要是说多了,那不成挑拨天家父子关系的小人了吗?”
“这罪名,我可担不起。”
佟国维心说,哼,放你娘的臭屁,你怕担挑拨父子关系的骂名,合著老子就不怕了?
可这话在嘴里转了三圈,最终还是咽回了肚子里,只是狠狠瞪了马齐一眼。
他平复了一下,语气淡淡地道:
“等这事儿忙完,陛下肯定得好好反思反思。到时候,咱们整一份漂亮的奏折上去!”
“再多拉拢几个人,就算不能把太子怎么样,也得把毓庆银行给收回来。”
说到这儿,佟国维压低了声音,左右瞅了瞅,凑近了问:
“索额图那事儿,摸准了没?”
马齐看着佟国维那有点发冷的脸,迟疑了一下:
“暂时还没,不过我已经加派了人手。”
“等时机成熟,就弹劾太子。”
“就是不知道陛下这回能不能下得去狠心?”
“放心吧,陛下圣明,什么轻什么重,他心里有杆秤。”
“再说了,你也说了,钱能通神。说不定陛下这会儿,也在琢磨这四个字呢。”
马齐拱了拱手,正要告辞,佟国维又把他叫住了,问道:
“隆科多那事儿,你们打算怎么处理?”
“佟相,隆科多的很多事情都是证据确凿。三法司那边,太子也催得紧,判决都下来了。”“就算陛下开恩,按“八议’的制度,最少也得免职。”
“依我看,不如让隆科多先找个地方躲躲风头,等这阵子过去了,再让陛下把他提起来。”佟国维意味深长地看了马齐一眼,而后道:
“隆科多做事张扬,平日里没少得罪人。”
“马大人在京城人脉广,还请多替隆科多走动走动,求求情啊!”
马齐心里对隆科多那号人其实不怎么待见,但佟国维发话了,他也不敢不听,只好堆起笑脸:“佟相放心,我知道该怎么做。”
俩人说着话,就在南书房门口分了手。
看着佟国维慢吞吞地走进南书房的背影,马齐眼里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阴霾。
都这把老骨头了,还不回家休息休息,占着茅坑不拉屎。
陛下在南书房一向讲究平衡,只要佟国维这个跟他一样出身勋贵的老东西不退,他马齐就别想坐上南书房大学士的位子。
当不上大学士,他那一肚子抱负,上哪儿施展去?
这次弹劾太子,要是能把太子拉下马最好;
要是能顺带着把佟国维也捎进去,那可就更妙了!
等沉叶再次晃悠着回到青丘亲王府的时候,程御已经眼巴巴地等着求见了。
虽说沉叶对程御这人没啥好感,但他背后代表的可是整个江南的士绅,不见也得见。
把张玉书那帮人连根拔起固然痛快,但要是能趁机从江南那帮土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