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子妃身子重,多有不便,就不去毓庆宫了。
——会上折子谢恩,其他没了。
合著朕给的台阶,这个逆子不但不下,还顺手柄台阶给拆掉当柴火给烧了!
汇报的梁九功跪在地上瑟瑟发抖,内心忐忑不安。
生怕皇上搞不定太子,转而把气撒在自己头上,一不小心领到一个廷仗套餐。
“嗬嗬,”干熙帝气极反笑,“太子是不是觉得,没了他,朕就真的没人可用了?”
“朝廷没了他,连军饷都发不出来了?”
“他也太把自己当回事了!”??
干熙帝来回踱了几步,怒道:“去!把内务府总管和户部尚书马齐给朕叫过来!”
梁九功如蒙大赦,连滚带爬地起身——皇上这是要找钱去了!
至于这两位能不能从石头里榨出油来,筹齐皇上所要的钱,那就不是他梁九功该发愁的事儿了!
还没等他跨出门坎,八皇子已经到乾清宫外了,时机不偏不倚,正准点。
梁九功虽然跟太子亲近,但他毕竟是这紫禁城里的资深生存大师。
当然不是把鸡蛋全放在一个篮子里的人。
对这位势头正劲的八皇子,笑得那叫一个春暖花开,躬敬得很:
“奴才给八皇子请安。”
八皇子笑着扶起他:“梁总管,我要见父皇,麻烦通报一声,就说我有要紧事。”
梁九功虽不知他要干嘛,但也不会拦着。让八皇子稍等,就转身回乾清宫禀报。
干熙帝还在气头上,脸色难看。
北路军打败仗已经够让他上火了,太子这态度更是雪上加霜。
朕都主动给你台阶了,你还不下?可恶!
正恼着呢,听说八皇子求见,他本想不见,可毕竟是亲儿子。
而且老八最近表现还不错沉吟一下,便道:“让他进来吧。”
八皇子一见干熙帝,立刻规规矩矩行礼:“儿臣参见父皇。”
干熙帝一挥手,语气里还冒着火星子:“你急匆匆过来,可有什么要事?”
“父皇,儿臣听说阿拉布坦勾结罗刹国,大败我军。父皇想征讨却缺粮饷,儿臣想为父皇分忧——儿臣能筹到钱!”
八皇子说得小心翼翼,但最后一句话却掷地有声。
干熙帝神色一动,盯着他看了半天,才冷不丁地问出一句:“是谁告诉你这件事的?”
八皇子心里一凉!
这不对啊!
父皇根本就没按套路出牌!
这个时候,父皇不是该忍住内心里的热泪盈眶,细细地追问自己“我儿有何良策吗?”
怎么先查起消息来源了。
还好,他临来之前,早有准备。
一脸无辜地道:“父皇,陕甘总督的奏折已到通政司,外面不少人都在议论,儿臣是偶然听来的。”
干熙帝哼了一声:“通政司越来越不象话,朕还不知道的事儿,倒闹得满城风雨。该整顿了!”
八皇子默默地给通政使点了一根蜡烛,默哀了一下。不过,死道友不死贫道,只要自己没事就行。
“你有什么办法搞粮饷?”干熙帝终于回到正题。
八皇子精神一振,立马正色道:
“父皇,儿臣前些天见过进京面圣的两江总督葛礼。”
“据他说,江南有不少钱庄,专做银子借贷的大买卖。”
“这些钱庄实力雄厚,有些联手甚至能调动上千万两银子。”
“现在,既然朝廷急需粮饷,不如让葛礼以两江总督府名义,向这些钱庄借调一批银两。”
“等朝廷宽裕了,再把这笔钱给还上。”
干熙帝沉吟片刻,忽然笑了:“葛礼真这么说?”
他从御座走下来,目光炯炯地看着八皇子。
“儿臣岂敢欺瞒父皇!”
“若父皇同意,儿臣愿督促葛礼尽快运银进京。”
干熙帝一拍桌子道:“好!”
“允祀,这事就交给你办。只要办成,就是大功一件!”
“朕不但晋你为亲王,而且,等朕御驾亲征之日,你也是监国的人选之一。”
听到自己能晋升亲王,八皇子心中狂喜。
但后面那句“候选人之一”,又让他有点小失望。
看来,父皇对监国这事,还是攥得紧啊
他赶紧按下心头杂念,毕恭毕敬地道:“父皇,儿臣并不渴求亲王之位,只想为父皇分忧。”
“朝廷多艰难,父皇您独力肩负江山,其中辛苦,惟有自知。”
“儿臣实不忍见父皇如此劳累!”